<p class="ql-block">文 字：老马</p><p class="ql-block">图 片：网络/老马</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03752</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端午未至，菜市场的艾草香已洇湿了整条青砖路。我在粽叶摊前久久驻足，看宽宽的箬叶在竹匾里层层叠叠，青翠欲滴——恍惚间，竟像是母亲当年晾晒的翡翠罗裙，在晨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井里的青石板沁着凉意，母亲的木盆盛着半斛晨露。她指尖翻飞如蝶，两片箬叶在掌心跳出一支翡翠圆舞曲。我学着她把糯米堆成小山，米粒却调皮地从指缝间溜走，跌进木盆里溅起细碎的珍珠。母亲便用沾着糯米的指尖轻点我的鼻尖：“小馋猫，糯米要压实了才香。”她腕间的银镯碰着木盆，清越的脆响惊飞了檐下打盹的麻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南京的小脚粽裹着江南的灵秀。母亲总在粽角斜斜地插上一片箬叶，像给粽子别上一支翡翠簪子。她一边缠着麻绳，一边说：“老辈人讲，这粽角要像老太太的绣花鞋，才能镇住江里的蛟龙。”麻绳捆扎时带着晒干的艾草香，绳结打得又紧又密，仿佛系着她对生活全部的妥帖与安稳。我那时不懂，只惦记着锅里的甜香；如今才明白，那一圈圈缠绕的，何尝不是她密密缝补的岁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暮色爬上灶台时，粽香从砂锅里漫出来，在青砖墙间织成一袭薄纱。我蹲在灶膛前数火苗，看它们温柔地舔着锅底，把时光熬成了琥珀色。母亲用长柄铜勺轻轻搅动粽子，蒸汽扑上她的鬓角，将那些细碎的银丝染成了珍珠色。“慢些吃，别烫着。”她总把第一个出锅的粽子剥给我，糯米的热气氤氲中，她眼角的皱纹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那涟漪里盛着的，是整个端午的月光。</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我站在自家厨房里，学着母亲的样子包粽子。箬叶在掌心总是不听话，米粒漏得满台都是，像极了当年那个笨手笨脚的孩子。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织着织着，就织进了往事。恍惚间，我又听见那声“小馋猫”，带着糯米的甜香，从时光深处悠悠地传来，不浓不淡，刚好够打湿眼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蒸锅里的水汽漫上眼镜，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却让记忆愈发清晰。那个在晨光里包粽子的身影，那个在灶台前守候的侧影，那个剥开粽叶时轻轻吹气的模样，永远鲜活如初，仿佛她从未离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粽子出锅时，暮色正浓。月亮从屋脊后悄悄探出头来，像是也闻到了香气。我把一只粽子供在母亲遗像前，月光爬上瓷盘，给粽叶镀上了一圈银边。江风透过纱窗，送来淡淡的艾草香，恍惚间，我看见母亲在光晕中微微含笑，她眼角的皱纹里，依旧盛着那年端午的月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箬叶叠叠，层层都是她指尖的温度；米香袅袅，缕缕都是说不尽的亲恩。我拿起一只粽子，慢慢地剥开，糯米的热气扑上面颊。咬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谢谢您的光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祝您端午安康！</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