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对不起

唐乃杰

作者／唐乃杰

美篇号／54233181

编辑／梁海梅

图片／唐乃杰

散文

　　时光，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心底翻腾了太久，像是一句迟到了多年的道歉，又像是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我本想写给你一封长信，可提笔才发现，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轻飘，唯有沉默最沉重。

儿时总觉得时间是个慷慨的旅人，它带来糖果、假期、母亲温柔的呼唤和父亲宽厚的背影。我在夏夜的竹床上数星星，听见蝉鸣渐弱，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时光也在低语。那时的我，从不曾想过要对它说一声“对不起”。

可如今回想，我才明白，是我辜负了它。

那些被我挥霍的清晨，本该用来读书，却用来赖床；那些本该陪伴亲人的时间，我拿去追逐虚无的热闹；那些可以认真爱一个人的瞬间，我选择了逃避。时光静静流淌，从不催促，也从不责备，可它走后，留下的是我满心的遗憾。

　　记得有一年冬天，祖母在厨房熬药，炉火微红，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她弯着腰，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一搅，白气扑在她脸上，模糊了皱纹，也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当时正低头看小人书，她叫我喝药，我随口说“等会儿”，可这一等，就再没等到她为我熬药的那个冬天。

时光啊，我不是不爱你，而是太不懂你。我以为你会等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以为来日方长。可你从不回头，也不解释，只是默默带走一切，连告别都悄无声息。

我也曾试着挽留你。在旧相册里翻找泛黄的照片，在日记本里重读年少的心事，在老街巷中寻找童年走过的足迹。可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却再也走不进今天的阳光；日记里的愿望早已褪色，像秋叶般干枯；老街还在，但卖糖葫芦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你带走了太多，却从不问我要不要。可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没有好好看你一眼，是我没有在该拥抱的时候张开双臂，是我把“以后再说”当成理所当然。你给予我那么多机会，我却一次次把它浪费在无谓的焦虑、拖延和冷漠里。

现在我学会了早起看日出，学会了认真听一个人说话，学会了在雨天不打伞，就为了感受一下少年时淋过的那种雨。我开始写信，给远方的朋友，给过去的自己，也给你——时光。

我知道你不会回信，也不需要我的忏悔。但我说“对不起”，不是为了求你原谅，而是想让这声道歉，落在我的心上，生根发芽，长出珍惜。

如果还能再活一次，我想我会慢一点，再慢一点。陪外婆多坐一会儿，听她讲那些重复了十遍的故事；在毕业那天，好好抱一抱同桌的你；在每一个平凡的黄昏，停下脚步，看看天边的云。

时光，对不起。谢谢你，还没彻底走远。我还想，再陪你走一段。

七律·时光，对不起

时光偷换不言归，旧梦如烟覆夕晖。

曾许春心托雁字，却教秋鬓染霜飞。

经年往事难重省，半纸浮名总误机。

欲向流年深道歉，奈何岁月已轻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