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雨纷纷,白懿祯回乡祭祖,她驱车前往江西南昌,同行的还有大姐白连城,小妹白姬的小洋房离妈妈家不过十里,哥哥探亲假有半个月,四人约好一起去祭拜,祭祖扫墓本是男人的事,女儿按着规矩是前三年要给父亲扫墓。</p><p class="ql-block"> 疫情放开期间,父亲因为长期的哮喘病发作,加上尿毒症晚期,说好给他七十岁过寿,终于变成遗憾。</p><p class="ql-block"> 她的恋父情结来自原生家庭的影响。父亲临死之前,包括几年前的意外晕倒,哥哥姐姐一直都鞍前马后的劳碌奔波,父亲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星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白懿祯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当医生宣布准备后事时,他们哭的撕心裂肺,唯有白懿祯心里怨堵,满腔恨意顿时化成无言的抽噎。</p><p class="ql-block"> 办丧事的时候,妈妈更是哭的悲痛欲绝,白懿祯一滴泪没掉,反而对妈妈发飙:“他这样撒手人寰对我们来说都是如释重负,有什么好哭的!”</p><p class="ql-block"> 几个年长的舅舅舅妈们一言不发,只有小舅妈安慰妈妈:“本来该是享清福的时候,姐夫年轻的时候也吃了不少苦,现在儿女们都有出息了,他却得了这个病…唉~”</p><p class="ql-block"> 一星期后白懿祯又匆匆忙忙地返回上海,而接下来的这几年里,她梦里无数次的看见年轻的父亲,帮她提行李箱,把她从死神手里救出,甚至与群魔展开殊死搏斗,她的心一次次都碎在凌晨两点左右,爸爸也是爱她的啊,只是她感觉不到那是爱,所谓“父爱如山”,是不是也有另一层含义呢?</p> <p class="ql-block"> 白懿祯知道父亲曾经对她寄予厚望,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她,毅然选择了那个偷走她心的男人,大学毕业证如同一张废纸,在不被祝福的结婚证面前,孰轻孰重,只有若干年后的岁月才揭开谜底。</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直都没有给她好脸色,哪怕她年年都会去娘家,换来的只是厌憎嫌弃,包括自己孩子和老公,他都没有正眼瞧过,翁婿之间从来没有一次交流,彼此都如同虚设。</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利用老公娘舅家的人脉资源,从小生意做起,到后来的连锁加盟店,几经周折,还有疫情的波动,她手头的资金除了在市区买房、装修就所剩无几了。</p><p class="ql-block"> 他们夫妻一起到上海打拼,把年幼的孩子丢在老家,后来孩子大了,老公回家去陪孩子读书,因此跟他更亲近,毕竟白懿祯聚少离多,她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婆和母亲。</p><p class="ql-block"> 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人再能扛能吃苦,也熬不过漫漫长夜,她开始重新拾起曾经拿手的兴趣爱好,除了唱歌,还有写作,孤单寂寞的时候有个人陪着聊天也是一种解脱。</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宝哥哥闯入她的世界,这场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戏,后来接二连三的涌现出许多抢戏的配角。【注:见拙作前五章】</p><p class="ql-block"> 其中一个是曾经出现在作品三的女教师。说句真心话,她的作品里都是围绕着自己和孩子的成长,作为女人,她是一个非常有原则有底线的。</p><p class="ql-block"> 而到现在白懿祯还没有弄清楚,这个宝哥哥为什么一直会对她感兴趣,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制着他的情绪。</p> <p class="ql-block"> 白懿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而是盲目的听信了她的辩解,她说是长辈晚辈之间的交流,没有男女私情。</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从她主页里互动的男人的年龄阶段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她也是喜欢大叔的,她忽然想起来宝哥哥的一篇文章里写的内容,如果不是言之凿凿,单单只是和她一个人,宝哥哥哪里来的自信,敢写那篇引发争议的文字啊!</p><p class="ql-block"> 文字的魅力不是在于彼此之间聊的是什么,而是通过文字里抒发感情,不是暧昧撩骚的话语,这些都是肤浅的语言刺激。</p><p class="ql-block"> 真正让白懿祯伤心难过的不仅仅是付出的沉没成本,而是对方根本没有接住宝哥哥任何情绪,只是偶尔敷衍的交流,他居然特别上头来事儿,因此还疏远了她。</p><p class="ql-block"> 所谓的灵魂契合,居然发生了裂变。与他认识的三年时间,他们的交流何止是简单粗暴的日常,还有彼此对人性的探索。</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从来不说自己的家庭,还有自己吃过的苦,而那个女人会和他说各种苦,他也会源源不断的供给她需要的情绪价值;白懿祯喜欢粘人,而那个女人只是把宝哥哥当成工具人,因为真正能够提供其他帮助的不止他一个,所以她待见他的时间不多,甚至于冷漠的很长时间不搭理,这反而引发了男人稀缺感的价值观,觉得这个女人有主见,有原则,于是男人有了征服的欲望,哪怕她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其貌不扬的女人。</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背脊发凉,倒抽一口冷气。真正伤人于无形的就是这种欲擒故纵,忽冷忽热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白懿祯对自己开了一枪,在梦里她的恨意来自于大脑最基层组织的觉醒和毁灭式的自我革命。</p><p class="ql-block"> 原来打破她执念的不是那个四处游荡的键盘浪子,更不是那些让她上头的情绪价值,而是自己根本不会怀疑的男人在她身后连砍数刀,而她还不觉得痛苦,反而有种崩溃的呐喊。</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的理智破防了,她第一百次拉黑了他的宝哥哥,这一次她希望是永远不想再继续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p><p class="ql-block"> 想起那些无数次被他伤害的日子,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别人,从来不主动,不解释,不道歉,不关心,不问候。</p><p class="ql-block"> 不是主动给的糖吃起来根本没有甜的味道,关键是还粘牙。无数次的抱怨结成累累硕果,果壳里的都是溃烂的自尊心。</p><p class="ql-block">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认知里,而宝哥哥的认知就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比白懿祯强百倍千倍。</p><p class="ql-block"> 他是在报复,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男孩子那件事,比“艳照门”还刺激的奇耻大辱,所以他不停地寻找猎物,不停地去许多才女面前留脚印,他想找一个能够取而代之,给白懿祯当头一棒的女人,让她自残于他面前,一雪前耻。</p><p class="ql-block"> 他沾沾自喜的为自己贴金,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报仇雪恨,他不为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而倍加珍惜白懿祯,反而觉得“守株待兔”的概率只对他有效。</p><p class="ql-block"> 而白懿祯察觉出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宝哥哥已经卸载游戏,停止自证清白,而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唾沫星子了。</p> <p class="ql-block"> 白懿祯终于破除执念,不再问为什么付出没有任何回报?不再强求,不再入局,更不会再浪费时间精力去向下兼容。</p><p class="ql-block"> 修行最难得的是守住寂寞,坚持自己的原则,做个有底线的女人,这是宝哥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倾情演绎的杀破狼。</p><p class="ql-block"> “杀破狼坐命,一生漂泊,大起大落”,并非凶命,而是注定折腾、靠拼搏成事的格局。</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的心渐渐地觉悟,原来破情执可以让她先死而后生,她不再恨他,也不再想求证是非对错。</p><p class="ql-block"> 放弃不应该有的念想,自始至终她也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后悔认识这个宝哥哥,她的爱轰轰烈烈而疯狂,坦坦荡荡而成魔成痴,而最终她还是会选择继续爱,不会因为害怕选错人而自卑自怜。</p><p class="ql-block"> 她要开始重新养自己一遍,她想在《道德经》寻找答案,想让《金刚经》教会自己如何不再执念如影,她想起了那个叫向阳花的说客,那个喜欢装嫩的老男人,在她面前一副嘴脸,在白懿祯面前又换了一副面具,他是救世主还是魔鬼撒旦,充其量也就是个戏子,隔着手机屏幕,谁知道他是谁的暗探或间谍。</p><p class="ql-block"> 真正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从来没有他人,每一个遇见的人都是来渡你的,没有亏欠不会相见,更不可能再茫茫网海中相逢,哪怕只是文字的交锋对垒,哪怕只是惊鸿一瞥,惊艳的只是岁月,如今才不负韶华不负青春。</p><p class="ql-block"> 白懿祯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独自一人的时候,背影最美,也最勇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