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岁岁寄乡愁

铁牛风骨

艾草岁岁寄乡愁

文/林晚同

岁岁艾草青绿，又是一年端午。民间古俗如约启幕，家家户户门楣窗檐，遍插艾草、菖蒲。青叶青翠凝露，艾驱秽，蒲避邪，是端午传承千年的质朴节俗。一缕草木清芬漫过街巷，风拂旧香，心底便落满家乡老屋光景，藏尽母亲独有的烟火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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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双重念想：一头系千年文脉，一头牵人间母恩。年少不识节俗深意，只贪恋老屋端午独有的烟火暖意。天刚破晓，母亲便随俗忙碌：淘洗莹白糯米，备好蜜枣红豆，择取宽厚鲜箬叶，指尖轻折、填米、缠绳，棉绳收紧，棱角规整的粽子便错落排开。柴火灶沸水翻滚，粽叶清苦、糯米绵甜，混着农家炒黄豆的焦香，漫满老屋四方天地。这一口朴素烟火，滚烫安心，是童年无可替代的专属味道。
儿时端午最温柔的仪式，莫过于点抹雄黄酒。乡间古俗有言：端午抹雄黄，百虫皆避让。五月初五晨风微凉，母亲把雄黄大蒜放入饭碗里，轻轻地捣成粉末，再蘸取浅盏酒液，轻点我的额头、耳背、肚脐。她轻声叮嘱，酒痕沾身，蛇虫不近，邪祟远离，行路岁岁平安。年少只觉酒味微辛，懵懂不解深意，长大方才通透：民俗从不是虚妄迷信，而是母亲借时令礼俗，把平安期许，揉进浅浅酒痕里，护我年少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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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犀城数十年，岁岁端午粽香如常。超市里面粽品琳琅满目，甜咸俱全，品相精致，入口软糯适口，却再也吃不出儿时原汁原味。粽叶依旧青绿，糯米依旧绵密，唯独少了老屋柴火气息，少了母亲掌心温度。后来渐渐明白：舌尖贪恋的从不是粽香，是故土烟火，是亲人相伴，是一去不复返的年少时光。岁月带走朝夕陪伴，只剩一缕乡愁，藏在每一枚粽子里。
常有心生感慨：一片寻常青箬，轻裹两千余年华夏岁月；一缕素色棉绳，系住千古沧桑文脉。端午承先贤风骨，寄家国情怀，历经朝代更迭、风物变迁，民俗始终薪火相传。插艾净庭，裹粽怀古，点酒祛疫，系彩绳纳福，佩香囊安神。草木循时而生，礼俗代代相传，端午从不止是仲夏时令，更是国人敬畏四时、铭记先贤、祈福安康的文化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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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住城里，艾香年年起，一缕清风，一念归乡。旧时乡间端午，俗意周全：晨起插艾蒲，日暮点雄黄，阖家裹粽炒豆，孩童腕系彩绳，满院皆是节序温情。如今岁月走远，父辈杯中的雄黄早已淡味，乡间黄昏田埂，再也不见儿时嬉闹身影。那段被家人庇护、草木为伴、无忧无虑的童年，永久沉寂于岁月深处。成年后只身奔走他乡，每逢端午风起，草木飘香，心底思乡，便悄然漫上心头。
一年一端午，一岁一安康。端午的期许，向来朴素温柔。愿夏风平和，人间无恙；愿烟火寻常，岁岁无忧；愿往后朝夕，粽有欢喜，粽有好运，粽有安康，所得皆所愿，所行皆从容。
艾草岁岁青绿，思念岁岁温软。端午是时令，是民俗，更是成年人温柔的回望。一艾敬故土，一粽念娘亲，一缕古香忆童年。不求万事圆满，只愿至亲平安，流年安稳，山海从容，艾草岁岁，尽寄乡愁。
天下至亲，端午安康！

摄影：曼童

文稿：林晚同
编辑：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