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你的盖头来

文欢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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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今年6月初，我们几位退休的同学一起到甘南旅游，特意增加了一天行程，参观甘肃省博物馆。6月6日，我们结束甘南行程，晚上在兰州住了一晚，准备第二天上午去博物馆，下午参观黄河楼，听说黄河楼也有很多文物。行程紧，参观省博物馆的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晚上我做功课，上网查资料，了解博物馆的重要国宝：铜奔马、人头形器口彩陶瓶、“驿使图”壁画砖，它们都是禁止出境展览的宝贝。其中，最吸引我的是人头形器口彩陶瓶，我想一睹5500年前的美女长什么样子。

第二天上午9点，我们打车来到省博物馆。恰逢星期天，博物馆人头攒动。排队走进了博物馆后，我穿过甘肃古生物化石馆，径直来到彩陶馆。

彩陶馆挺大，参观的人也多。系统展出了甘肃彩陶从大地湾文化伊始，经历了仰韶文化的昌盛、马家窑文化的繁荣，到辛店、沙井等青铜文化的余辉，构成了一部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彩陶发展史，真是目不暇接。我只好先从摆在中间显眼位置的展品看起，第一件展品是涡纹彩陶瓮。运气真好，第二件展品就是人头形器口彩陶瓶。我赶忙用手机从前后左右的不同角度拍了十来张照片。然后站在展品前，端详这位5500年前的美女。

虽然头天晚上做了功课，了解了人头形器口彩陶瓶的基本情况，但看到实物后，我还是震撼了。瓶口居然是个完整的美女脸，先民的想象力真丰富。你看这圆润的脸蛋、细弯的“挑眉”是用黑彩画的。鼻子小巧挺翘，连嘴角都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瓶身的黑彩纹路也不简单，螺旋纹像流动的河水，象征生命之源。很难相信，5500年前的工匠，没有精密的工具，全靠手捏火烧，就做出这么灵动的艺术品。这真颠覆了我的认知。它不但是装水的瓶子，更体现了先民对美的追求。

看到这，我突然想起中国音乐家王洛宾的那首民歌《掀起你的盖头来》，歌词中写了美女的细又长的眉毛、明又亮眼睛、红又圆的脸儿、红又小的嘴儿。这人头形器上的美女，虽然没盖头，但我觉得她似乎盖有无形的盖头，心中充满疑问：她是谁？如何雕塑出如此精致的立体五官？用什么材料做的？带着这些疑问，我决定“掀起”她盖头，探索她的秘密。

首先搞清楚她是谁？为此，我上网查询了很多资料。

1973年，在甘肃秦安邵店大地湾，农民张德禄发现了这只人头形器口彩陶瓶，1978年考古队征集。瓶子高32.3厘米，口径4.5厘米，底径6.8厘米，为细泥红陶质地，圆鼓腹，平底。有专家认为，在大地湾遗址出土的上千件陶器中，塑有人像的彩陶瓶仅此一件，该器物也许和原始宗教祖先崇拜有关，或是母系氏族崇拜的“祖先神”。也有专家认为彩陶瓶的腹部凸起，像怀孕女子的孕肚，代表古人的生殖崇拜，是“黄河母亲”形象。我认为，两种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个人更倾向于“祖先神”。因为考古发现的一些远古器物，如陶器、青铜器，有祭祀的功能。

怎么造的？推测这件人像彩陶瓶，出自部落中技艺精湛的资深女陶工之手。匠人先前往河边甄选细腻红土，过筛去除砂石，反复揉搓陶泥至软硬适度，再以泥条盘筑法一点点塑造瓶身。瓶底收窄、腹部圆鼓，两侧对称捏出桥形耳，方便穿绳悬挂或背负。整器制作工序里，人像瓶口最为耗时：匠人以细竹刀精雕细琢，刻画出规整五官，眼、鼻镂空处理，双耳旁特意钻孔，考古研究推测，这些孔洞当年曾悬挂兽骨、贝壳制成的耳饰。

陶坯成型后，需阴干10余日，再通体施加浅红色陶衣，随后以研磨细致的黑铁矿石颜料描绘纹饰，最后入窑，经900多摄氏度高温烧制而成。

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上说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这并非一句空洞的话语。人头形器口彩陶瓶，与商周青铜器人面纹、秦始皇兵马俑一脉相承，证明了中华文明悠久且连续不断的灿烂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