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米脂阅古今

怡然

离开佳县之后，我们奔米脂。米脂与佳县同属陕西榆林市，地缘相邻、历史相连、文化同源。到米脂看什么？“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米脂地处陕北黄土高原，素有“美人县”之称，是貂蝉故里，但事实上是因为米脂水土与民风养出“婆姨”口碑，后附会貂蝉传说。

米脂，北周始设银州，所以银州是米脂的别称。这里黄土沟壑纵横，窑洞民居错落，兼具雄浑地貌与浓郁陕北风情；这里兼具历史底蕴、红色基因与黄土人文魅力，是陕北极具代表性的文化小城 。小小的米脂有四个国保单位：蟠龙山古建筑群、常式庄园、姜氏庄园、杨家沟革命旧址——品读米脂，从参观四个国保开始！

——盘龙山古建筑群

我们离开佳县之后，去寻找1948年毛主席东渡黄河的渡口“吴堡川口村的园则塔渡口”，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前往米脂，开了个夜车，感觉这60多公里的路程并不好走，到米脂县城匆忙住宿。第二天一早，我们奔蟠龙山古建筑群，因为米脂的四个国保只有这个在县城。过了盘龙山牌楼，盘龙山古建筑群快要到了！

从停车场看盘龙山古建筑群，很有气派。盘龙山古建筑群位于米脂县城北盘龙山（原名马鞍山）南麓，是明清宫殿+陕北窑洞融合，是陕北现存最完整的明清古建筑群之一。

它有个俗称：李自成行宫，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盘龙山古建筑群，而不是李自成行宫。

盘龙山古建筑群（李自成行宫）依山就势、中轴对称、五进院落、三台递进，占地约11400m、建筑4600mi，坐北朝南偏东15°，沿山脊逐级升高，远看像一条巨龙。

走进景区，我们看到红墙灰瓦的陕北台式古建筑依山而建，楼阁层叠，融合西北窑洞台基与中式传统楼阁营造手法，即李自成行宫主体殿宇。其红墙朱瓦、殿堂巍峨，中轴对称、很有皇家气派，不错，盘龙山古建筑群有西北小故宫/陕北小故宫之称，因为它是李自成仿北京故宫形制修建的行宫。

—汉白玉石牌坊

画面前景是一座精雕细琢的汉白玉石牌坊，坊额刻有盘龙圣景四字，通体布满龙纹透雕立柱、横梁刻满龙凤纹样，两侧立柱配有行书楹联，是行宫入口标志性建筑。

过了石牌坊，便是李自成骑马青铜塑像，塑像下方设记事石碑。他的身后便是盘龙区古建筑群的主体。

—二天门

29级陡坡石阶是上山咽喉，坡度极陡，是行宫“步步登高、皇权气势”的体现。

此为单檐悬山式砖木结构建筑，座北向南，位于石砌较高基座上，两侧设有耳房，中为带门过道，具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勢。

—玉皇阁，又称揽胜楼·制高点

窑洞上建楼阁，下层锢窑、上层八卦攒尖顶；可俯瞰米脂全城，视野最佳。

李自成行宫的前身是明成化年间修建的真武祖师庙（祖师庙），这座山原名马鞍山。1643年李自成在西安建大顺，派侄李过回米脂，把真武庙改扩建为行宫，并改山名为盘龙山，这玉皇阁便是真武庙的遗迹。

建筑风格为重檐歇山顶两层楼阁前带抱厦式建筑，内置木梯可达二层，阁楼下正中设拱形券洞，洞额题有“武当分景”四个大字。是李自成当年在此登高观景的地方。

—启祥殿

这是行宫核心大殿，李自成议事理政处，现为李自成生平、大顺政权历史展厅。

建筑风格为单檐歇山式前带卷棚砖木结构建筑，两侧有配殿，前是垂带踏步，中间是雨露石雕云龙。

—兆庆宫，后寝寝宫

为陕北锢窑式寝宫，三孔砖石窑洞，冬暖夏凉；黄土高原独有的“皇家窑洞寝宫”。兆庆宫位于古建筑群的末端，单檐悬山二层楼阁式建筑，前是如意踏步，两侧可达二层。是李自成当年在此憩息的地方。

前朝后寝、中轴对称：严格皇家礼制。

在肇庆宫及两边的侧殿，有李自成纪念馆，陈列文物、场景复原，展示其生平。

翻开华夏文明的历史长卷，农民从来都是一支极为强大的力量。米脂人李自成领导的明本农民起义便是中国历史上极为著名、极为宏大的一次农民运动。

他领导的农民起义虽然失败了，但轰轰烈烈的反抗运动加速了朝代更迭，影响了政史的演变；他倡行的土地赋税政策，对后世的影响十分深远；他功败垂成的历史教训，堪为后世镜鉴。

李自成祖籍地为米脂县李家村，后迁徙至河西。1606年9月（明万历三十四年八月），李自成出生于李继迁赛（后划归横山，今殿市镇李继先村）。相传西夏太祖李继迁也出生于此地，演绎出“两代帝王出一村”的佳话。

李自成一回米脂——

1636年（崇祯九年）5月，转战西北途中的李自成回到家乡米脂，对知县宣称：“此吾故乡也，勿虐我父老。”并留下金银，命赈济百姓及修缮文庙。

1643年（明崇祯十六年），李自成在西安建大顺政权后，派侄李过回乡修建，作“临时皇宫”。

李自成北京42天——

1644年（崇放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大順军国攻北京。十八日晚，崇祯皇帝在万岁山（今景山）自缢而死。三月十九日，李自成头戴白毡笠，身着青箭衣，骑乌驳马，由德胜门延辔进入北京城。

李自成进入北京后，数次严整军纪，追贴安民榜，称：“大军临城，秋毫无犯，敢有抢掠民财者，凌迟处死”。不久，两士兵在前门茶盘街抢了一家绸缎店，立即被处死，尸体被钉在前门右边的栅栏上示众。

时间不长，农民军将士滋长享乐思想，丧失初心，迅速腐化。拷掠明臣富商，抢夺百姓财物等事件屡禁不止，百姓们的失望之心和怨离之情与日俱增。

1644年（大顺永昌元年）四月二十九日，在清军与吴三桂联合进逼之下，李自成在紫禁城武英殿仓促登基称帝，接受百官朝拜。三十日凌晨，在北京待了四十二天的李自成，率部退往西安。

李自成的归宿——

在历史史料中有多种不同说法，有湖北通山九宫山说，湖北通城九宫山说，黔阳罗公山说，湖南罗公山说，湖南石门夹山说，山西五台山为僧说，镇远府说等等。

其中以湖北九宫山和湖南夹山说为主流。大顺军九宫山战败，清军误认为李自成已战死。李自成脱险后，辗转来到湖南石门夹山寺为僧，法名奉天玉和尚，于1674年（康熙十三年）圆寂。

李自成退出历史舞台后——

大顺军剩余人马一部分解散，一部分投奔南明和清军。其中，高桂英、李过、高一功、李来亨带领余部组成“忠贞营”，协助南明与清军战斗，后又以孚米亨为首组成“夔东十三家”，坚持战斗了二十年之久。1664年（康熙三年），李来亨被清军围困后投火而死，轰轰烈烈的李自成农民起义最后一丝余响宣告断绝。

我们绝不当李自成——

毛泽东离开西柏坡时说：“进了城，我们就正式管理这个国家了，更要多为人民着想。李自成胜利了就忘记了人民，不然他是不会失败的。”历史和现实都反复证明，人心向背关系执政党的生死存亡。党只有始终与人民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始终依靠人民推动历史前进，才能做到坚如磐石。

在毛泽东心目中，李自成既是一位历史英雄，又是一面历史明镜。每每在中国革命发展的重要关头，常常提起。尤其在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重要时刻，毛泽东更是以李自成这个浴血奋战16年，却只在紫禁城坐了42天皇位就被赶下台的失败者来警示自己、告诚全党。

—捧圣楼

这是李自成行宫标志建筑。整体建筑为攒尖顶、重檐三滴水二层楼阁式砖木结构，楼高17米，下为拱形券洞，这是一处西北罕见且等级较高的古建筑。是李自成当年带领起义军“滴血祭天，盟天发誓”的地方。

—梅花厅

单檐八面坡凉亭式建筑，八柱环绕，柱间砌坐凳式砖栏，东西留通道，地势高敞，四面临风。这里是李自成当年看戏纳凉的地方。

李自成败后，清廷要拆大顺遗迹，米脂士绅把行宫重新改成真武庙、重塑神像，以“古庙”名义保存下来。到了清代，经过乾隆、光绪两次大修，一直称真武庙，民国改为学校，1980年后恢复为李自成行宫（盘龙山古建筑群）并设纪念馆。

盘龙山古建筑群，这座西北保存完整的明清古建，既是精巧的庙宇园林，也是见证大顺兴衰的闯王故居。登高远眺，无定河水静静流淌，述说着闯王的故事：英雄起于阡陌，功业转瞬成烟。离开盘龙山，心中余下的不只是古建筑的壮美，更是一段值得反复回味、引以为鉴的历史。

——加餐米脂古城

到米脂，怎能不看米脂古城呢？米脂古城又称窑洞古城，是陕北保存最完整的千年窑洞古城，陕西省文保单位，始建于北宋，历经元、明、清、民国不断扩建，形成上城、下城、南关三套城叠加格局，近千年来都是米脂县治所在地。城池依山傍水，两山环抱、三水环绕，整体轮廓形似凤凰单展翅，以东、南、西、北四条主街为骨架，十余条古巷纵横交错。

米脂古城的北城门紧邻盘龙山古建筑群，我们出了景区直奔古城北门。古城北门为柔远门，明万历年间修筑，块石包砌、黄土夯筑墙体，三券三拱门洞，拱门石匾刻“柔远”二字，取怀柔绥远、安定边疆之意。原有两层阁楼，后损毁，如今城楼为复建，立于北大街尽头，是米脂老城标志性地标。古城旧时共四门：东迎旭、南化中、北柔远，因地势水患未正式修建西门，到现在只有北门尚存。

米脂古城的街巷全由石板铺就，城内遍布明清窑洞四合院，多为“明五暗四六厢窑”陕北特色民居，留存高家、杜家、艾家等大户古宅、文庙、古商铺，烟火古韵完整留存。

一看这门楼，就是一大户人家。明清民居双层木构垂花门楼，整体饱经岁月风化。上层额枋布满缠枝花卉木雕，垂花柱雕刻莲纹，木梁榫卯结构完整。门楣悬挂老牌匾，自右向左篆书四字：視履考祥（视履考祥），语出《易经·履卦》：“视履考祥，其旋元吉”。

视履：审视自身言行、处世之路；考祥：考究祸福征兆，自省而知吉凶。整句意为：谨守自身言行，时常自省修身，方能趋吉纳祥。旧时大户将此匾悬于二门，用以训诫子孙谨守德行、慎独自省，是陕北书香世家、商贾大院常见的修身家训匾额。

门楼两侧立有青砂石门墩，雕刻瑞兽纹样，是传统“门当”，但不常见的是这对门当为方形，，方形门当，对应武将府邸。方形象征兵甲、印匣、城池，代表兵权、威严方正；武将征战沙场，方墩棱角硬朗，彰显勇武、镇守四方之意。常雕刻狮子、麒麟、战马、兵器、兽首等武职纹样。

这又是米脂窑洞古城内典型的明清砖木宅院门楼。采用青砖砌就券式门洞，顶部木构梁枋带有精致的木雕花边，是晋陕合院民居常见的门廊做法；

与上一户人家不同的是入口两侧配有大型圆形石鼓门当，对应文官府邸。圆形象征书卷、砚台、满月，代表文运、文雅平和；古代文人以笔墨仕途立身，石鼓圆润温润，契合文人气质。

穿过门洞可见院内石板巷道与砖雕照壁，延续了陕北窑洞四合院“进门见照壁、内外分区”的布局规制。

匾额上刻的是瑞霭闓闔（ruì ǎi kāi hé，“闓”通“开”，“闔”通“阖”）。瑞霭：吉祥祥瑞的云气，代指福气、祥和的气运；闓闔：开合、启闭，既指家门的开关，也引申为家族运势的兴衰进退、日常起居的张弛有度。整体寓意家门常开常合之间，常有祥瑞云气萦绕，寄托了宅院主人家宅兴旺、福运常驻、出入皆吉的美好祈愿，是陕北传统大户人家很经典的吉祥门匾。

米脂古城民居文化因素太博大精深，我们没有时间细细品味，既然是看米脂民居的窑洞特点，不如去看最经典之作，去国保常氏庄园。

——常氏庄园

离开米脂县城，我们直奔常氏庄园。

常氏庄园位于米脂县城东北12公里处的银州街道办事处高庙山村柳树沟，背倚脑畔山，由东院（1号院）、中心宅院（2号院）、北院（3号院）三个大型密洞院落组成，占地面积约5001平方米，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常步霄购买东院五孔接口子土窑洞并扩建为四合烷，1906年常步霄之子常维兴（新）动工兴建中心宅院，常维兴（新）去世后，由长子常英经营完成并于1913年建成北院。至此，历时8年常氏庄院三处院落全部建成。主人常维兴三子常均和四子常俊继承中心宅院、次子常耀和五子常杰继承东院、长子常英继承北院

常氏庄园中心宅院——

我们先看的是中心宅院（2号院）。主宅为上下两进四合院，依山分层抬建，整体坐北朝南。建筑布局为陕北窑洞标准形制，其核心格局：明五暗四六厢窑，层层抬升，上下院落差约4米，视野开阔。

常氏庄园2019年列入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陕北当年唯一入选古建筑类国保民居。

关于常氏庄园，相传为明代开国功臣常遇春后裔，清末靠商贸起家，耗费数年财力修建此宅；庄园完整保留清末陕北乡绅阶层居住、生产分区布局，是研究黄土窑洞民居、民俗、雕刻艺术的核心实物遗存。

到达常氏庄园外，我们看到有许多老人在门外乘凉，他们都是常遇春的后代吗？“要买门票吗？”他们摇摇头。

沿着庄园外墙走进庄园入口。墙面为陕北传统黄土夯筑抹泥工艺，底色土黄，墙面布满自然裂纹；墙基由大块凿纹青条石垒砌，防潮承重，是黄土古建标准构造。檐口有锯齿状砖挑檐，用于遮雨护墙。墙面上方两处大方形窗洞用旧砖封堵，原始是采光大窗。

那么，墙壁下方三对双圆孔是干啥的呢？答曰：拴马是也！庄园门外我们没看到拴马桩，这几对小圆孔就起到了拴马桩的作用，我们在山东滨州的魏氏庄园就看到过这样的装置。

这是常氏庄园的庄园主入口，典型五脊六兽硬山顶砖木门楼，青瓦飞檐、砖雕墀头，立柱雕花繁复，是庄园礼制门面。大门墀头宝象驮笼浮雕、屋脊瑞兽等，是米脂现存最精美石兽之一。这里是清代地主家族生活空间、黄土高原民居营造范式。

进入大门之后，是一个小庭院为下院。下院为劳作、待客区域，两侧对称厅房、耳房；东院马厩、西院碾磨房，供管家、长工居住劳作。

登上15级石阶，便走进了连通上下院的二门。穿过二门登上石阶，才是主人居住的上院主宅，二门起到分隔内外、凸显主院尊贵地位的作用。

二门为垂花门，卷棚顶，匾额书务本敦伦。务本：专心耕耘根本，古人以农耕、修身、持家为立身之本；敦伦：恪守人伦礼教，孝顺亲长、和睦宗族、遵守礼法。

整体寓意：踏踏实实经营家业、恪守传统人伦道德，是陕北清代乡绅家族的治家信条。

这里的门墩石狮也是米脂现存最精美石兽之一。

两侧水磨砖雕影壁为松鹤、福禄纹样。

回拍二门与二门耳房。

穿垂花门进入上院（顶院），主人主宅。月台之上正面一线五孔石拱窑，前檐出挑石梁，由于高宽宏阔，加之满拱大窗，室内纳阳采光均极充分。正窑两侧各有石拱门通往双窑暗院，主院两侧各排列厢密三孔，是典型的“明五暗四六厢窑”布局。

常氏庄园的窗棂彩绘，代表清末陕北工匠最高水准。

整个院落均为方形石板铺地，最重要的是泄洪排水系统设计精巧，这种地下泄洪退水暗道在陕北农村别无二家。

常氏庄园至今仍有住户。我们正要步出院门时，撞见一个顽皮的小男孩。他不远不近悄悄跟在身后，总躲在门楼后头，只探出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张望。肃穆陈旧的古庄园，刹那间鲜活透亮——是孩童纯粹的灵气，点亮了这座沉淀百年的老宅。

常氏庄园的北院和东院——

“这个院子没意思，好看的在后边，那里有剪纸展览”（大致意思），门楼闲坐的老人告诉我们。老人说的是常氏庄园北的北院和东院，街北全部宅院统一叫北常（北院片区），也就是现如今的剪纸艺术博物馆。

剪纸博物馆主体由常氏庄园北院和东院主题馆两部分构成，总建筑面积约1335m’，共设有主题艺术馆十一间，设立艺术研究所、发展中心两间，设计休闲观赏广场一个，客服与创意售卖区一处，大型剪纸艺术装置馆一间。我们好像只走了北院。

东院、北院，坐西北面东南，为典型的“明五暗四六厢窑”窑洞院落，上下两院自成体系，相对封闭。

常氏庄园是陕北最高等级“明五暗四六厢窑”式窑洞建筑，其建筑布局严谨、错落有致、工艺精湛，把陕北窑洞院落与北方四合院巧妙结合，形成黄士高原独特的民居形式，堪称陕北窑洞四合院建筑的典范，对研究陕北民居、民俗、民间艺术有着重大参考价值

常氏庄园北院与东院也是典型的“明五暗四六厢窑”大型窑洞院落，正面五孔拱型窑洞，两侧对置六孔厢窑，整体保存良好。整个庄园与山峁沟坡融为一体，建筑依山就势，分台而筑，设计精巧，砖、石、木雕工艺精湛，堪称陕北窑洞四合院建筑的典范。

二门的门楼，从雕刻工艺上看，远不如中心院精致繁复。

上院两侧六厢窑是剪纸艺术展示区，房门紧紧关闭着，我们试探性轻轻推开门扉：哇，好精美的剪纸大世界！

剪纸博物馆定位于静态文物陈列馆，复原民居场景、陈列古剪纸原作、大型民俗剪纸装置；展品特征为大量实景复原、老剪纸藏品、主题场景造景（如图中门楼式展区）。

这应该属于婚庆系列的剪纸。

这一系列剪纸应属于民俗祭祀祈福剪纸。

这里还有马俊英、刘兰英等剪纸艺术家的专题展，让我们大开眼界！

修建于清末民初常氏庄园，其形制体现窑洞民居的紧凑对称，侧重于居住舒适度，风水布局规整，雕刻细腻精致，令人回味！

逛罢常氏庄园，再回望庄园正中的黄土夯墙。百余年风雨冲刷，墙体依旧高大齐整，好似岁月未曾在它身上留下痕迹。可高墙之下，守着古院的老者，却正与这老宅一同慢慢老去。

不忍望见老人倚墙独坐、满眼孤寂的模样，反倒更盼着，能寻见藏在雕花老门楣后头，鲜活雀跃的身影……

——姜氏庄园

看完常氏庄园，我们奔米脂第三处国保姜氏庄园。姜氏庄园在米脂县刘家峁村，县城东南约16公里，坐落黄土山峁之上，背靠山体、面朝沟壑，依山凿石修建。从米脂县城东北12公里的常氏庄园到米脂县城东南16公里的姜氏庄园，我们又一次经过米脂县城。

姜氏庄园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全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城堡式窑洞庄园，被誉为“黄土高原布达拉宫”“西北第一豪宅”，是陕北窑洞民居建筑巅峰之作——今天我们走进姜氏庄园，心里暗暗想姜氏庄园与常氏庄园会有怎样的区别呢？

“危乎高哉！”第一眼姜氏庄园着实令人感叹！高达9.5米的挡土墙，上部筑女儿墙，外观犹若坚固的城垣。

下院（管家院、第一道防线）——

姜氏庄园道路从沟壑底部盘旋而上，路面宽4米，中间以石片竖插：一则作为车马通道，二则为雨雪天防滑及排泄洪水。

寨门为拱形石洞。寨墙正立面镌刻主人亲笔题写的“大岳屏藩"四个大字，字体工整大方，苍劲有力！

姜氏庄园的主人便是清末米脂首富姜耀祖。他的祖父曾在米脂杨家沟马氏庄园做工，联姻马家后经商置地，传至姜耀祖时坐拥万亩良田、商号驼队，富甲陕北。

大岳屏藩：大岳指黄土高原、陕北群山；屏藩意为屏障、藩篱，寓意这座庄园如同大山屏障，护佑家族安宁，也彰显此地扼守一方的地势格局。

在庄园建设过程中，姜耀祖聘请北京建筑专家设计，走遍晋、京、江南大院汲取建筑精髓，召集陕北各地顶尖石匠、木匠、砖瓦匠全程监造。庄园于清同治十年（1871年）动工，光绪十二年（1886年）完工，耗时16年，姜家倾尽七成家产营建。

姜氏庄园占地40余亩（约2.7万㎡），整院365间窑房，全部以青石、砖石夯土构筑，分三层院落梯次抬升，外围环绕近10米高青石寨墙，兼具居住与极强防御功能。

庄园自山脚至山顶分层排布，下院→中院→上院，院落间暗藏石砌暗道，紧急时可互不穿行，对外封闭防御，对内互通便利。

穿寨门过涵洞即到达下院管家院。

在下院外，寨墙北有一石拱窑式井楼，高5米，东西宽4米，井深33米，井壁皆用石块盘旋垒砌而成，水源引至山脚，水质甜美爽口。井楼内安置有手摇辘轳，不出寨门即可保证用水。

但是，在井楼旁边却有一旱厕，实在是不合时宜，不知道是不是原来有之。

下院的大门为青瓦硬山顶，门额题"大夫第”，门道两侧置抱鼓石。正面窑洞北侧设通往上院的暗道。

其建筑为三孔石窑，坐西北向东南，两厢各有三孔石窑。院内设管家居所、碾磨房、粮仓、车马棚、井楼，负责庄园后勤、安保、农事管理等。

下院倒座是木屋架、石板铺顶的房屋，应为车马棚。

中院（礼仪会客区）——

从下院进入中院，也要通过涵洞式隧道，一路上行。

中院外有一涵洞，可以通向堡墙墙顶，墙顶设城垛、炮台、瞭望马面，石门石匾刻“保障”二字，防土匪侵扰。我们一会儿再登墙顶，先去看中院、上院。

中院有雕刻精致的门楼，门楼后有一标志性圆形月亮门，融合四合院形制与窑洞建筑。

门匾题“五魁”，纪念家族武举功名。

东西对称厢房，采光开阔，用于待客、宴席、宗族议事；砖雕、石雕集中于此，窗棂、影壁布满福禄、耕读、花鸟纹样。

又一次见到水磨砖雕影壁松鹤与福禄纹样。

上院（主宅内院）——

这是中院通向上院的二门。好漂亮的门楼，门匾“武魁”，其雕刻工艺为全庄园之最。又见方形门当，对应了武将府邸。

门紧紧关闭着，但轻轻一推，门开了，神秘的上院展示在眼前。窑洞院落傍峁梁而建，正是典型的“明五暗四六厢窑”格局，庭院规整。据说还设有独立书院，是家族私密生活、读书区域，地势最高，视野俯瞰整座庄园与山谷。

突然发现台阶之上五孔高大石窑前有一位老人，前面有一储水罐，这水是从井楼里打上来的，还是窑洞里已经通了自来水？“你是从哪里来的？”正在怡然疑惑间，窑前的老人发问。怡然这才发现老人正在慢悠悠地洗脚，怡然忽然觉得很抱歉，不礼貌打扰到人家，于是回答了老人的问话后便匆忙退出院子。

退出上院中院后，我们从“保障”涵洞向上，去看姜氏庄园堡墙顶端。

这里可以俯瞰中院与上院的全景，“明五暗四六厢窑”格局格外清晰，庭院规整，结构紧凑！

我们看到了庄园的城垛、炮台与瞭望马面。

出了姜氏庄园，发现庄园特设保安，他介绍说庄园里现在只居住一户人家一个老人，就是怡然在上院看到的那位老人。他说那位老人是姜家的后人，很难说话的，所以上院一般人都不能看。这么说，怡然误打误撞看了上院，还算幸运，火燕都没能进到上院看看呢！

参观姜氏庄园最大的感受是将防御体系做到极致。合围式青石寨墙、暗道、炮台、瞭望口、多重石门、独立水井粮仓，战乱时可闭门自给自足，是晚清陕北动荡环境下的防御型民居范本，不愧为全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城堡式窑洞庄园。

回到前文提到的问题：常氏庄园与姜氏庄园相比最主要的区别是什么呢？

两个庄园同是米脂清代“明五暗四六厢窑”国保窑洞大院，黄土山地民居典范，其核心区别是：姜氏是带城墙炮台的巨型防御城堡庄园，京式设计、宏大外放；常氏是无堡垒、对称紧凑的本土家族四合院，纯陕北民居、内敛居家。

——杨家沟革命旧址（扶风寨马氏庄园）

离开姜氏庄园之后，我们奔米脂的第四处国保杨家沟革命旧址。到达这里已是晚上5点了，夕阳已经落在了扶风寨西边的峁梁上。杨家沟革命旧址位于米脂县城东南23公里杨家沟村西山扶风寨，占地12.2万㎡，建筑6.3万㎡。

杨家沟革命旧址是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这里既是陕北规模最大、唯一中西合璧的城堡式窑洞庄园（马氏地主老宅），又是中共中央转战陕北核心红色旧址，古建筑与红色遗迹一体共存。

关于扶风寨，是清同治年间马氏族人集资修建，双层石砌寨墙、炮台、瞭望楼、南北寨门、排水防御体系，沟壑环抱、易守难攻，内置完整窑洞院落群。

1947.11.22—1948.3.21，党中央代号亚洲部，毛泽东、周恩来、任弼时率中央机关、解放军总部在这里驻扎共122天，是转战陕北停留最久、决策最多之地，被称作“最小司令部指挥最大解放战争”。

我们还在看关于杨家沟古建筑与红色遗迹一体共存的核心内容时，旁边有人提示：快点进入景区吧，5点就关门了。“5点？”我们有点慌了，如果关了门，我们不是白来一趟吗？

还好还好，景区人员看我们风尘仆仆风风火火的样子，打开了已经落锁的景区入口，放我们进入，于是我们成了景区最后一波游客。

景区有三大核心院落：老院、新院与依仁堂，我们看了有红色记忆的老院和新院。

老院——

是“明五暗四六厢窑”的陕北传统窑洞四合院最高规制。清末修建，对称规整，当年中央参谋部、彭德怀、陈毅等领导驻地。

中间时叶剑英的住处。

窑洞里边的陈设，所有的窑洞格局基本相同。

在杨家沟，标志性历史事件是中共中央十二月会议（1947.12.25–28）

毛泽东作《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纲领报告；提出十大军事原则，确立“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作战方针；明确土改、整党、统一战线政策，首次正式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名；判定解放战争转入战略进攻，全国胜利曙光显现，是中国革命重大转折点。

新院——

从老院出来，沿着这一段”水推云小石坡”上行，就可以进去老院了。小石坡路全部利用废脚石插成水推云图案，当雨天水从上面流下来的时候，这些云朵就像云彩一样缓缓向上飘动。这是杨家沟马氏地主马醒民在建筑设计上大胆设想、精益求精的成果。

新院正是由杨家沟马氏地主马醒民修建。马醒民早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留学日本，专攻士木建筑，后因病回归故里，担任家族学堂校长，陕甘宁边区参议，为开明绅士。该院于民国十八年（1929年）兴建，民国二十八年（1939年）建成。

进入新院，毛主席的雕像屹立于小广场上。整个建筑由一排共11孔石窑组成。横向分三段：中间西式3孔、东侧日式3孔、西侧中式3孔，东西两端各外凸1孔配附属廊房，整体平面呈“山”字形，寓意基业稳如泰山。

毛主席旧居——

正中3孔：欧式（哥特西式）。外凸抱厦，哥特式尖拱花窗，窗内多层分格，罗马式线脚檐口。其内部结构为三窑内部互通长廊，贯通式穿廊，地暖烟道、独立卫生间。

这是毛泽东办公室、寝室、会客室，是整院视觉核心。

1947年冬，毛泽东和韩桂馨、江燕在杨家沟，照片正是拍摄于此。

周恩来旧居——

东侧3孔，日式窑洞。门窗平缓弧形拱窗，窗棂细密简约，无繁复尖顶，借鉴近代日式民居简约线条；檐部出檐平缓、挑石简洁，无西式繁复雕花，吸收日本近代和风建筑克制美学；单间独立，廊道窄而整洁，匹配日式简约实用思路。

粮仓——

西侧3孔，纯陕北中式传统窑洞。

形制为标准陕北石窑，方形窗、平直窑脸，本地传统砖石雕纹样；中式卷草、回纹、祥云浮雕，保留米脂窑洞“明五暗四”传统雕刻母题；传统木格窗、本地夯土石砌工艺，无外来拱券、罗马柱元素。

新院的窑洞系列：西式尖拱哥特花窗、日式浅弧平拱细格窗、中式传统方形木格石窗——三段并置，代表马醒民的建筑理想：扎根中式本土、吸收日式务实、借鉴西方近代工程，是民国早期中西合璧窑洞孤例。

防空洞——

1947年毛主席来到杨家沟后，当地民兵为了确保主席的安全专门开挖防空洞。防空洞总长120米，共有96个台阶，防空洞出口处是原马氏家族的讲堂和祠堂，现为“毛主席转战陕北纪念馆”，可惜我们没能参观。

神秘传说：新院毛主席、周恩来旧居，地基坐落9条天然石梁，号称“九龙口”，明雕8条石龙牛腿外露，第九条龙隐于山体龙脉，设计者暗喻“真龙降临”，后世巧合成为党中央驻地，当地视为奇应。

新院里的枣树，枣树下的课堂——令人怀念的峥嵘岁月！

观星台——

原是马氏家族建于清同治年间的瞭望台，用于观察扶风寨的安全等情况。1947年，毛主席来到杨家沟后，每天从事着大量的革命工作，晚上工作感到疲劳时，时常散步到台子上仰观星象，毛主席离开杨家沟后，当地老百姓为了怀念毛主席在杨家沟的这段日子，将此台改称为观星台。

此番米脂之行，自李自成旧居启程，先后走过雅致内敛的常氏庄园、壁垒森严的姜氏庄园，终至杨家沟革命旧址收官，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在黄土沟壑间铺展。同样立足这片陕北土地，昔日农民起义功亏一篑，而今共产党人扎根群众、心怀苍生，运筹帷幄带领人民赢得革命胜利、建立新中国。站在杨家沟新院融合中西日式建筑的廊下，不由得读懂《沁园春·雪》里那句振聋发聩的结语：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米脂，“地有米脂水，沃壤宜粟，米汁淅之如脂”（《米脂县志》），因盛产油润醇香的小米得名，是全国独一份以谷物命名的古城。一日踏遍米脂的古城古寨与红色旧址，在金黄粟米的故土读懂历史最厚重的答案。离开米脂，我们在古城马月利米脂小米杂粮专卖店带上金黄的米脂小米，便是与之结下了今生不解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