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粽飘香/李艳

沭人

又是一年粽飘香。每年这个节日，五月初五端午节，又称端阳节，午日节，五月节，艾节，端五，重午，夏节，传说是纪念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流传下来的传统习俗。每年的这个节日里，吃着香香甜甜的糯米粽子，总会令我勾起儿时吃粽子的许多乐趣，和那个贫穷困苦年代里所发生的种种涩涩的有关粽子的故事。那时候我家住在农村里，爸爸在外上班，妈妈带着我们姐弟仨在家，我们家有十多亩土地，种、收全靠我妈妈一个人在地里忙。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村民们最忙的时候，也是小麦成熟收获的季节，更是种瓜种豆插秧的季节。家里劳力多的生活条件好的，女主人会在端午前一天这天下午不再下地干活了，在家专门包粽子，家里劳力少的，生活条件差的，干脆就不包粽子了。我家那时条件虽然不是最差的，因为我爸在外上班，一个月工资能发三十多元，但是我家劳力少，爸爸只有歇班和利用早上帮妈妈干农活，我和妹妹还上小学，弟弟还小。不懂事，所以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妈妈一个人身上了。妈妈经常是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天不黑不回家地忙活着。记得有两年妈妈实在是忙累，没时间去河边劈粽叶。那个时候集市没有卖粽叶的，都得自己去河边劈。端午节那天，妈妈就没有包粽子，可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弟弟出去看别人家的孩子拿粽子在巷子里吃，就哭着跑回来向妈妈要粽子吃，我和妹妹大点懂事，虽然很馋粽子，但是我们不向妈妈要，弟弟那时才几岁，不懂事，所以哭闹。哭声惊动了邻居的大娘和奶奶们，她们才知道我们家没包粽子，于是这家给两个粽子和鸡蛋，那家给两个粽子和鸡蛋，这让妈妈很过意不去，觉得欠邻居家太深的情，因为那个年代，家家都不富裕，养鸡下的鸡蛋都不舍得吃，攒着好拿到小卖部，去换酱油盐和火柴，只有在孩子生病或过节时才会煮几个吃。从那以后，妈妈就下定决心，每年的端午节无论再累再忙也会去河边劈粽叶，给我们包粽子吃，白天没空包就在夜里包。后来，我们姐弟仨慢慢地长大了。到了每年的端午节前几天，妈妈就把去河边劈粽叶的任务交给我了，这样不耽误她那天下地干活了。于是每年的端午前几天，选个星期天下午，我和同学就约好，结伴而行。每个人挎着个藤条编的提篮，一起去河边劈粽叶，那是我儿时最快乐、最惬意、最喜欢去做的事情!我们这个地方包粽子的粽叶，是采用了生长在村外河边的芦苇叶，妈妈告诉我要想包又大又好的粽子，首先是采劈长得高大粗壮的芦苇最上面梢部以下的第三个和第四个粽叶，否则下面的老了，叶子黄的不好包也不好煮，煮出来粽叶清香味也不浓。我记住妈妈的话，每次我劈回来的粽叶也最长最好，小伙伴也常常羡慕我劈得好，虽然每次我也把经验传授给他们了，可是他们嫌老举着手、翘着脚累得慌，就只劈伸手就够到的，不愿像我那样宁愿被芦叶划伤胳膊和脸颊也要劈最高最好的芦叶。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和同学伙伴们，一起满载而归，一路唱着老师教的《打靶归来》这首歌，踏着夕阳回到了村庄里。晚上妈妈收工回来，把粽叶洗干净，放到灶台的大铁锅里添上水，我拉起了风箱，火苗呼哧呼哧地冒着，等煮好了捞出来，放在清水里泡着，等着端午前一天晚上包粽子。下午放学后早早把作业做完，殷勤地帮妈妈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后，早早搬个小凳子，和妹妹、弟弟坐在灶房门口，看着妈妈把马灯点亮，灯芯拧大，把大米泡好，把粽叶铺好，一片一片铺在案板上，包起了粽子。这时，爸爸会拿来在小卖部买的为数不多的红枣，让妈妈单独做上记号，因为红枣不多，不可能每个粽子都能放上红枣的。我和妹妹、弟弟在旁边看着妈妈熟练地铺粽叶，放米和红枣，肚子里的馋虫咕噜咕噜地叫着，弟弟嚷着要吃粽子，妈妈哄着他说包完了就给你们煮着吃，要我们不睡觉等着。还小不懂事的我们姐弟仨怎会懂得和理解劳累了一天的妈妈那会该是多么累啊！时隔多年后，想到妈妈那时候的劳累和辛酸，我还唏嘘不已。就这样，一个一个的包着。渐渐地，妹妹和弟弟都困得睁不开眼，一个个在草堆里睡着了，妈妈放下粽叶，把他们哄床上睡了，而我则还坚持等着妈妈包完，为的就是等包完了煮熟了吃一个再去睡觉。第二天醒来就是端午节了，妈妈会早早把带有红枣热乎乎的粽子给我们分好，在粽锅里煮的鸡蛋也给我们分好，各人找地方放好，等最饿的时候再吃。这个早上经常也会有骂街的声音从大街上传来，妈妈说，唉，又有人家晚上煮一锅粽子放在灶房里，夜里被人跳墙全偷走了。唉，天杀的贼，哪怕给孩子们留几个也行啊，你说偷回家吃的能安心么?当时我们小不懂什么，现在想想，可见那个年代人们有多贫穷!最有趣最青涩的，现在回忆起来还让我脸红的事情，是有一个端午节的下午，记得好像是上小学四年级，下午第一节下课后，同学们都在教室里拿出端午节家长给分的粽子鸡蛋来炫耀着吃。吃鸡蛋的很少，因为只煮几个，姊妹多在家分少早上就已经下肚了。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从花褂布兜里掏出了一个鸡蛋，一边炫耀一边说，我在家分到好几个鸡蛋哦，一边把鸡蛋顺着桌子角嘭地磕破了，嗨，你猜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鸡蛋清流了出来...原来早上妈妈分给我们姐弟仨熟鸡蛋后，为了不让弟弟和妹妹给偷吃了，我藏的时候误把熟鸡蛋和生鸡蛋放混了。霎时，满教室里哄堂大笑，男生开始起哄起来，我顾不得尴尬和羞愧，两手捧着蛋壳和蛋黄快速往家跑，因为蛋清还没全流掉，蛋黄还在，家离学校不远，跑回去放碗里还能炒着吃啊！这就是贫穷的那个年代，这就是无知和年幼的我身上发生让人好笑又令人深思的故事，虽然时隔三十多年了，可每年的端午节我还会清晰地记起来，记起童年时的欢笑和乐趣，记起童年的辛酸与贫穷!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人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提高了，每年不再是只能到端午节才能吃上粽子了，只要你想吃，每天早上卖早餐的地方都有卖粽子的，不光是糯米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肉粽子，山南的，海北的，各种口味的超市里都有卖的，如果你想自己动手包粽子，那么大街上到处都有卖粽叶的，各式各样的蜜枣，想吃多少都有，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再也不用挎着个藤篮自己去村外河边劈粽叶了。又是一年粽飘香。望着超市里五花八门的各种口味的各式各样的香甜可口糯米粽子，肉粽子，不知怎的，我的思绪还是会飘到年少时端午飘香的季节里。搬个小凳子，和妹妹、弟弟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慈祥的妈妈把马灯点亮，熟练地铺好粽叶，放上米和红枣，拉风箱火苗呼哧呼哧地冒着，和柴火锅里飘出来的粽香，那情景、那味道让我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