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父亲

逗逗先生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谨以此!</p><p class="ql-block">在父亲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献给天堂的父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偶尔从电视机旁放着的月历发现,今年端午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恰逢是父亲节。</p><p class="ql-block">一天天的就这么过着,在这个由西方文化而带来的父亲节,想想,我已过了七个没父亲的父亲节,回首往事似潮而涌上了心头。这一晃算来,父亲离开我们兄妹几个已经整整过去了七个春秋了,即便岁月辗转,但他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如昨,从未被而过去这七年时光所冲淡。整整七载时刻思念,七年前父亲瞬间离别之痛,至今仍深深隐藏于我们兄妹几个的心里,每当想起父亲在世的点点滴滴,早已深深融入在了我们兄妹几个的生命里,成为了这一生都割舍不下的眷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父亲刚去世的头几年,人们还不太知道父亲已经突发心梗走了,每当我走在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北岩煤矿老矿区里,与父亲年龄相似的老师傅会把我当作父亲叫一声“闫师傅”,而我一扭头那位老师师傅才知道认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台由洛阳第一拖拉机制造厂改装的“东方红”75型履链式推煤机,就是我父亲,矿上人们习惯称之为闫师傅当年的老伙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六十年代末,由长治调回晋城这位年轻的拖拉机手,再到鬓染风霜,父亲的大半辈子,都和它一同执着的坚守在北岩煤矿老煤堆上,这一守,就是三十多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北岩煤矿的储煤场,永远是煤尘飞扬。父亲每天爬上这台履带推煤机的驾驶室,把自己关进那个狭小的铁皮盒子里,这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当时的驾驶室里既没有电风扇,更不像现在还装有空调,夏天的时候,头顶是晒得发烫的铁皮,脚下是发动机散发出的热气,再加上老煤堆里蒸腾的暑气,车厢里温度常常直逼近四十度,几乎闷得人喘不过气来。当年的父亲穿着沾满煤灰与油污的劳动布工装,后背永远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汗渍,煤尘和汗水混在一起,在父亲那脸上刻出了一道道黑黑的印痕,每班下来像从井下采煤工作面出来的一个“煤黑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年累月、不辞辛苦的他从不说苦,只说“这活儿总得有人干,煤要让火车运出去,生产出来的煤也要一铲铲的推出去,咱矿上的活儿就没有停的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每到一年中的冬天那日子更为难熬。地处太行山上的晋东南的风裹着煤渣往脸上刮,驾驶室的铁皮挡不住刺骨的寒气,两手握着冰冷的操纵杆,没一会儿就冻得发麻。当时推煤机驾驶室毫无保暖设备,只能无奈地强忍着由寒冬带来的痛苦。推煤机启动时,还需要用一根短小绳子反复拉拽汽油启动机来促使柴油主发动机启动,逢到冬季特别难启动,有时两手会常被短小的绳子勒出几道隐隐约约的血痕,启动了的柴油机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履带碾过煤堆,扬起的煤末子顺着门缝往里钻,一天下来,连鼻孔里都是黑的。可无论寒暑,只要老煤堆需要,父亲与他那几位工友总能准时把由运输机输送出来的煤堆推到远处、让装满煤的火车按时驶出矿区,丝毫没有耽误过矿上的生产与外销。</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父亲的话像来不多,是个沉默寡言的内向老实人,一辈子都像这台推煤机一样,闷头干活,默默无语,脚踏实地把这台东方红推煤机当成了自己的伙计,每天收工后,别人都去歇了,他总要绕着机器转一圈,擦擦油污,检查履带,拧紧松动的螺丝。别人笑他“瞎讲究”,说在老煤堆上整天的推煤,哪有干净的时候?可父亲总说:“你对它好,它才对你好,关键时候才不会掉链子。”</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里,父亲就在老煤堆里,把一铲铲煤推进装火车的运输机里,把由井下运出来的煤又一铲铲地推至远处,把需要返回选煤楼与洗煤厂的煤又一铲铲地推入返煤仓中,把自己的青春和汗水,都留在了这座老矿的老煤堆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撑起了家里的天,父亲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利用倒班空隙骑着他那辆老飞鸽自行车,行程一个多小时,回老家帮妈妈分担家务,帮家里种自留地,尤其是带着他舍不得吃的白面馍馍给我们姊妹几个吃。更撑起了矿上老煤堆最关键的一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父亲走了,这位在拖拉机岗位上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司机走了,但当年那台老推煤机也随着老矿的停产关闭,随着时代的变迁已不知去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年经父亲接手的还有过鞍山拖拉机制造厂生产的“红旗”100型推煤机,此机型远比之前的“东方红”75型功率大,好操作,记得当时的“红旗”100驾驶室内装有一台可摇摆的电风扇,比原来老机型驾驶环境有所改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当我在网上看到刊登的“推土机”图片分享时,总会让我回忆起那个在老煤堆里、在寒暑里,默默坚守了大半辈子父亲,矿上这位人们熟悉的闫师傅开着推煤机的影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说到矿上这位老闫师傅,好多人都不清楚他的子女们都姓窦,缘由为咱这位老闫师傅年轻的时候过继给了他姓窦的舅舅,由于老闫早年出去工作后未改姓,出于老家的习俗,为了窦家家业的传承,所以由老闫的后代统一姓窦,据《晋城县志》记载,老闫原闫家父亲还是一位在泽州县享有英名的抗日战士,在长期从事抗日地下工作时,因叛徒告密而被捕不幸被日军残酷杀害,其遗骨至今不知下落,现闫家坟墓中仅埋葬的是这位革命英烈的几件遗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