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的云 故乡的情思

LJ

雨后刚放晴的傍晚，我沿着社区旁的水岸散步，风里还带着湿意，抬头忽然撞见一道完整的虹架在天际。蓝得发深的天幕衬着被落日染金的云，七彩的弧从水岸这头弯到那头，像谁为中秋的圆月搭了一座提前赴约的桥，也像我横跨千里的乡愁，一头拴着异乡的居所，一头系着故乡的院子。

甚至在高大的松树顶，也斜斜搭着半段彩虹，余韵还留着，像故乡阿婆说的，风雨过了总要有个交代，就像我们走得再远，中秋这趟回家的路，总在心里留着。

开阔的坡地上满是青草地，云被风扯成一片一片，阳光把云底染得鎏金似的，风卷着草香往怀里撞，我站在这里，忽然想起老家后山那片开阔的草坡，小时候每到中秋，我总爱爬上去等月亮升起来，风也是这样，带着野菊的香往衣服里钻。

草坡斜斜铺到水边，云在天上翻着浪，夕阳把靠近地平线的云烧得暖黄，像妈妈中秋夜里蒸得发棕的糕皮，连温度都像是能摸到。我站在坡顶，忽然觉得眼前的云和故乡中秋的云，其实飘在同一片风里。

水面安静地映着云与虹，两岸的树静静站着，这一弯完整的虹落在水面，像把天上的桥接到了人间，我盯着那道反光看了好久，总觉得下一秒就能踩着这桥走回故乡的小院，推开木门就能闻见桂花馅月饼的甜香。

一只水鸟安闲地在坡上啄草吃，夕阳把整片草地染成了暖金色，连影子都软乎乎的。它不急不忙的样子，像极了故乡中秋那天，蹲在院门口晒太阳的老黄狗，连晃脑袋的节奏都差不离。

斜斜的草径边立着两棵树，夕阳从树后钻出来，把云染成了半金半蓝，光穿过叶隙铺在草地上，一步一步都是碎金。我顺着草径往前走，脚步都轻了，怕踩碎这满坡的夕阳，也怕惊碎了梦里回故乡的路。

缓坡下就是平静的湖水，青草地软得像地毯，云在澄澈的蓝天上飘得自在，光把草地染得暖融融的。这样安静的午后，我靠着小树歇脚，想起小时候中秋前，我总跟着奶奶在院子里的菜畦边歇着，风也是这样暖，云也是这样闲。

从树叶的框望出去，水面安安静静，云被夕阳染得金边闪闪，几只水禽在岸边晃悠。连风都慢了下来，好像和我一起，对着这幅安静的画，想起了远方家里，中秋餐桌旁那几个空着的座位。

夕阳把柳叶染成金红色，水鸟排成队沿着岸边走，影子拉得长长的，水面铺着碎金。它们晃着屁股往前走的样子，惹得我笑出了声，忽然想起小时候中秋，我带着邻居家的小弟，也是这样排着队，在院子里捡掉下来的桂花，蹦蹦跳跳，连影子都带着欢喜。

两棵树框住了这片草坡，夕阳从缝隙里漏出来，拉出耀眼的星芒，满草坡的绿都浸在暖光里，连草叶都闪着金边。这样的好天气，要是和家里人坐在这里分一块月饼，风都会变甜吧。我摸着口袋里寄来的月饼，糖霜都沾了点口袋里的香气，和小时候自己家做的味道，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两边的树叶框住了整片烧红的天，云在蓝天衬着像烧起来一样，黄的金红的赤的，层层叠叠，像妈妈中秋蒸的千层糕，一层一层，全是藏不住的甜香。

天是那种化不开的深蓝，云像碎棉絮一样飘着，靠近岸边水色都染成了蓝绿，树歪歪扭扭站在坡上，风一吹草叶晃啊晃。离家多少年了，我还是改不了，每到中秋就盯着天上的云看，总觉得哪朵云，是从故乡的院子上空飘过来的。

两棵挨在一起的树站在青坡上，蓝天泼了满幕的蓝，云扯成一丝丝挂在天上，夕阳把云脚染成暖黄。我盯着这两棵树看，像看见了老家院子门口，那两棵挨了一辈子的老槐树，爷爷总在树下摆桌子，月饼刚摆上，香气就飘了半条街。

夕阳沉到树线后面，厚重的云被烧出金红的边，水面把整片天的颜色都揉碎了，金红橙黄搅在一起，晃啊晃。距离中秋只剩几天了，我站在岸边，闻着风里的草香，忽然明白不管走了多远，这天上的云，水里的光，都牵着我往故乡的方向飘。

乌云沉在天上，边缘却被夕阳烧得发亮，金红的光铺在水面，连波纹都闪着暖。就像我们藏了一年的乡愁，白天忙着生活压得严实，一到中秋临近，那些思念就从缝里钻出来，亮得像这天边的光，挡都挡不住。

蓝天上浮着大朵大朵的云，风把云吹得软乎乎的，岸边的芦苇被夕阳染成金棕色，晃一下就有细碎的光掉下来。我沿着岸边慢慢走，芦苇蹭着我的裤腿，像小时候故乡的芦苇塘，我中秋节去摘芦花，奶奶在后面喊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软乎乎的，和现在的风一样。

厚重的云压着天，底下却烧起一整片的金红，蓝在云隙里亮着，水把这片绚烂都接住了。这是我见过最热烈的日落，像故乡中秋节的氛围，明明人没回去，可朋友圈里全是家里的热闹，那股暖顺着屏幕飘过来，把我这异乡的冷清都烘热了。

太阳沉到树后面，把云烧得金红，小鸭子在水面划出细细的波纹，揉碎了一整片夕阳的光。我站在这里看了好久，觉得这波光里晃的，全是故乡中秋夜里，月亮落在院中心水缸里的影子，碎银似的，一晃就是好多年。

枝桠框住了这片烧得亮眼的天，太阳从叶缝里拉出星芒，金红的云飘在湛蓝的天上，像有人把调色盘打翻在了天上。今年的中秋又不能回去了，可我看着这片云，就知道故乡的云也飘在这片天上，我的情思牵着云，云牵着故乡，不管隔了多少千里，我们总看着同一片云，过同一个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