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淡日子,就像离我的住处不远的芦溪河,河水昼夜不停、不急不躁的流淌,不会像赶时间那般匆匆忙忙。</p> <p class="ql-block">我现在临时居家的房屋,是九十年代修建的铁路家属楼老房子,窗户比现在修建房屋的窗略小一点,也框住了窗户外一整幅水墨画卷。你看,近处是一棵直径有五十公分粗细的梧桐树,风吹过时,枝繁叶茂沙沙作响;再远望,是挺拔的山,雨后初晴,雾气罩在山顶,像未写完的一行诗,半隐半现,欲言又止。</p> <p class="ql-block">这样的景致,竟与我几十年前还是少年儿童时,在故乡马角坝铁路站区住家时很是相似。那时候,窗是红木格窗,窗玻璃涂了薄薄一层红油漆,当作窗帘与外界隔开,在多雨的季节,雨停下后,我会打开窗透新鲜空气,看不远处的山色从灰蒙转青,看雾气缓慢移动,不一会被阳光抹去露出山的真面目,这是大自然在教我读一首无字的山水诗呀。我不过十二、三岁,做完作业,也喜欢囫囵吞枣的看课外书,似懂非懂的翻过几本诗集,里头有王维的“空山新雨后”,有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等古诗,还有些新诗,诗句押韵朗朗上口。我读不懂“苍茫”为何物,却能在雾气浮起时心头一颤;我讲不清“空寂”是何境,却在蝉声骤歇的午后,听见自己心跳比风还轻</p> <p class="ql-block">如今退休赋闲在家,重新翻阅诗书,喜欢读的是张二棍等这样的现代诗人写的山水。张二棍写太行山的石头:“它们蹲着,像一群不肯老去的祖父”,我读着竟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这哪是写山呀?分明是写我们这一代人退下来后,仍挺直脊背坐在梧桐树下晒太阳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西天熔了一块金/泼在山的脊梁/风携野花香气/蹭过我发烫的脸庞/夕阳靠在我肩上/看山吞掉橘色的光/融进温柔的晚苍……</p> <p class="ql-block">我尝试写一首看山:写完自己就笑了起来,这是山借我的手落在纸上的句子哈。</p> <p class="ql-block">退休后的我是换了另一种姿势看山。以前是少年张望,现在是老人凝望;以前读诗是猜谜,现在读诗是重逢。山还是那些山,雾还是那缕雾,只是让心空出来,装住那一片青、一痕白、一霎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