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少女

程剑平

夏日的风裹着荷香钻进屋子，我翻出去年做的粉旗袍，突发奇想赴一场和荷花的约会。从荷塘边剪了几枝开得正好的花苞回来，往发髻上一插，竟比任何珠翠都动人。

青瓷瓶里斜斜倚着三枝荷，我靠着案边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外侧那朵的花瓣，软乎乎的质感带着刚从水里摘出来的清润气，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尖，连呼吸都跟着变干净了。

我把一朵开得最舒展的捧在脸边，笑着弯起眼睛。粉色的荷配粉色的裙，连脸颊上的胭脂都像是被荷香染出来的，原来人真的可以和花融在一起，分不清楚哪朵更香，哪个人更好看。

索性赤着脚坐在铺了麻垫的地上，荷花瓣落了一地，像是给整间屋子铺了层浅粉的星子。我侧过头笑看窗外漏进来的光，发间的荷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香就跟着一晃一晃，落满了肩头。

躲在雕花木格后面，肩头倚着半开的荷，木格上福禄寿的纹样刻得弯弯曲曲，框住了一整个温柔的夏日。瓶里的荷开得安安静静，我也跟着安安静静，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端正坐在老木凳上，手轻轻搭在膝头，指尖还捏着一小朵未开的花苞，青瓷瓶的荷就开在身侧。发间沾着荷香，身上裹着荷色，连眼神都变得像荷上的露一样，清透又温柔。

把两朵开好了的荷抱在胸前，笑着望向窗外，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额前碎发轻轻飘，发梢沾着香，衣角沾着香，连笑出来的声音都裹着浅淡的荷香。

端正坐着，手轻轻把荷花拢在胸前，脚上配了双最简单的白高跟，粉裙白鞋，人比花娇。阳光落在裙摆上，印出浅浅的纹路，像极了荷花瓣上细细的脉络，原来人和花，本来就是相像的。

躲在木格后转过头笑，整幅画面都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荷插在瓶里，花插在发间，人活在诗意里，这大概就是夏天最温柔的样子了——把自己活成一朵荷，干净，舒展，自带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