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斋随感之四十一一壶品》

卢月龙

<p class="ql-block">明末绍兴大才子张岱曾写文评介宜兴紫砂壶,认为:宜兴罐,以龚春为上,时大彬次之,陈用卿又次之。彼时明末士夫阶层已经流行酌茗品评之风了,且以高流大隐为标准,一如同邑前辈徐渭上升到:喝茶虽微清小雅,然须茶品与人品相得也。把文人生性嗜好融入喝茶之中,也因此生出对茶具的好恶来,所谓喝出清气也即文气,而读书人的人品也无非是羞答答的文气而已。而据此也拿来品评壶品。</p><p class="ql-block">有意思的是,这种品评之风始源于魏晋,宗白华说:晋人风神潇洒,不滞于物。说的是晋人对物的态度游离现实之外。但凭心而论要做到这点也不容易,要么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那个时代的特点是谁也管不着,穷也好富也好,思想空前解放;另一个要么是国富民强的时代。譬如唐宋时品评之风也盛,但总的观来唐代工艺雍容华贵,上之所好下必效焉。而宋人则闲静萧散的多,因为文人握权,酸溜溜地,总之是闲的蛋疼的那种。</p><p class="ql-block">而不幸的是张岱刚好生活在晚明礼崩乐坏的时代,他好精舍好美婢好骏马好梨园……,放之当下那一个不是生活作风问题?但那个没人卷的时代也刚好有品评什物的空间,反正他书屋很多,什么梅花书屋,不二斋都可以放任他思绪纷飞的好地方,每天诗文书画,酌泉烹茗,活出了真性情,在梅花书屋的文中他说:余坐卧其中,非高流佳客,不得辄入。又在旧忆不二斋中说:冬则梧叶落,蜡梅开,暖日晒窗,红炉毾㲪……春时,四壁下皆山兰,槛前芍药半亩,多有异本,余解衣盘礴,寒暑未尝轻出。估计他当时在明窗净几,焚香掩卷的书斋里面对龚春造出的茶壶有文人清气相当的味道,那是种"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尘梦"的闲散之气。</p><p class="ql-block">时至今日,今人早已没有古人的那一份冲散的闲致了。无论龚春,时大彬也分不出所谓文心深谙的差异,要是弄到一把时大彬的壶那也激动的语无伦次。但差别在,古人讲品,他们把喝茶当成以别于常人的戛戛自况,今人则心照不宣地以求重价,尽管眼面上依旧流露出"品"的状态。</p><p class="ql-block"> 一一一即兴记于近湖楼</p><p class="ql-block"> 2026.6.18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