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记忆——祖孙三代的端午情

乐也(拒聊)

<p class="ql-block">  一年一端午,一岁一安康。这流转的时节里,藏着我与祖孙三代的绵长记忆,都裹进了那清香的粽叶里。</p><p class="ql-block"> 从我记事起,端午的清晨总被外婆的身影点亮。她坐在堂屋的竹椅上,面前摆着泡得饱满的江米、翠绿的粽叶,还有浸得通红的豆沙和枣儿。苍老的手灵巧地折转粽叶,舀米、填馅、捆绳,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一个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在竹篮里排好了队。那时的我总爱凑在旁边,看着她用布满皱纹的手摩挲粽叶,听她念叨着多包几个,让娃们吃够,鼻尖萦绕的,是粽叶的清香与外婆身上的慈爱。</p><p class="ql-block"> 外婆在96岁那年安详离去,此后的端午,接力棒交到了妈妈手中。我出嫁后,每到节前,妈妈总会提前备好材料,在厨房忙碌大半天。她的手法不如外婆那般娴熟,却带着独有的认真,包好的粽子沉甸甸的,咬开一口,糯米的软糯里藏着妈妈的牵挂。我说:“妈别累着了,买的也一样”,可她总笑着说:“自家包的才够味,这是念想”。</p><p class="ql-block"> 直到妈妈86岁离我而去,我才猛然发现,那些年里,我只顾着品尝粽香,竟从未认真学过包粽子。此后的每个端午,案头摆着的不是亲手包的温热,而是从市集买来的、或是亲朋赠予的粽子。粽叶依旧青绿,糯米依旧软糯,可舌尖总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对外婆和妈妈的无尽思念。</p><p class="ql-block"> 今年端午节将至,女儿看着我对着日历出神,轻声提议:“妈我们自己学包粽子吧,就像外婆和太外婆那样”。我眼眶一热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买来新鲜的粽叶、圆粒的江米,对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步学。原以为简单的步骤,做起来却满是手忙脚乱,粽叶刚折出形状,呲地一声就裂开了口子;好不容易把米填进去,系绳子时稍一用力,米粒就从缝隙里漏出来,撒了一桌子。女儿笑得直不起腰,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原来当年外婆和妈妈,是在这样的琐碎里,为我包出了满溢的爱。</p><p class="ql-block"> 我们一遍遍地试,粽叶破了一张又一张,米粒漏了一把又一把,终于在傍晚时分,包出了个个不算周正、却牢牢系住的粽子。下锅蒸煮时竟然一个也没有煮露,厨房里飘起熟悉的清香,那味道里,有粽叶的鲜,有糯米的甜,更有一脉相承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当剥开热气腾腾的粽子,看着女儿满足的笑脸,我忽然明白,有些传承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藏在岁月里的自然延续。就像这端午的粽香,从外婆的竹篮,到妈妈的厨房,再到我和女儿的手间,一代代流转,裹着的始终是家的味道,是爱的念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