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链

流年

<p class="ql-block">  217国道旁,前往克拉玛依大路上的右边,突现一排潦草的平房。</p><p class="ql-block"> 6月2日,此刻是上午十时多,表弟把车缓缓地驶出国道,停靠在碎石铺就的路边,说下去看看有没有给外孙女戴的小挂坠。他外孙女上小学三四年级。</p><p class="ql-block"> 我扭头看,一溜全是卖玉石的小店,大概有十余家,每家门外桌子敞开的盒子里摆放着各种原石和其他加工而成的玉石小配饰。各家店招也是几块简陋的木板,歪歪扭扭写着三个红字:金丝玉。</p><p class="ql-block"> 几个聚集聊天的汉人中老年男子一哄而散,纷纷到了自己的店面前,似乎等待我们的前往。我发现,这里的男人都晒的黢黑,女人则用围巾把脸部包裹得十分严实。</p><p class="ql-block"> 有男子主动高声搭话,好奇表弟的车是什么车。可能和飞驰而过的各式豪车相比,表弟蓝色的小车仅从个头上看就像是一位小弟弟。</p><p class="ql-block"> 陪表弟穿过景区常见的各式手链手镯和项链等摆件,走进一对少数民族中老年妇女的店铺,看不来俩人像维族或蒙古族。</p><p class="ql-block"> 表弟挑捡一番无果,又到了旁边的几家店铺转悠。</p><p class="ql-block"> 我低头看柜台,里面躺着一条石头手链与众不同,朴素自然,颜色搭配不张扬,每个石头又不那么规则,数了数,是九块不同的碎石磨砺而成一头宽、一头略窄的小方石。</p><p class="ql-block"> 戴着民族围巾、胖胖的一个大妈跟着进来,从柜台里取出手链,举起,用勉强可懂的语言给出价格:九十。</p><p class="ql-block"> 我摇摇头,伸出两个指头:二十。</p><p class="ql-block"> 大妈说:五十。</p><p class="ql-block"> 我并无打算买任何东西,转身出了店铺,追随表弟转悠到别家店铺。</p><p class="ql-block"> 表弟没有买到心仪的挂坠。</p><p class="ql-block"> 准备走时,那两位少数民族大妈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招呼我再次进店。</p><p class="ql-block"> 刚才那个大妈从柜台里又拿出几条俗艳的手链让我挑,我依然指着刚才那条。</p><p class="ql-block"> 大妈比划着说五十。我摇头。</p><p class="ql-block"> 大妈:四十。我还摇头。</p><p class="ql-block"> 她又让了点步:三十五。</p><p class="ql-block"> 我坚持比划着三个指头。大妈嘟囔了一句自己民族语言,我猜,大意是没有这个价。</p><p class="ql-block"> 不卖那就算了,我转身出了小店,身后大妈却连连说道,给嘛给嘛。</p><p class="ql-block"> 微信转了三十过去。</p><p class="ql-block"> 表弟与我观点一致,三十元嘛,不要寄希望在这里能买到什么玉。一串碎石手链是否含有玉的成分,我压根没有去想。</p><p class="ql-block"> 车辆飞奔向黑色柏油路铺就的远方,眼前的戈壁滩平坦辽阔,天空蔚蓝悠远,一切让人心旷神怡。</p><p class="ql-block"> 副驾驶座上的我低头翻看着腕上这一粒粒颜色略有差异的小石头。心想,我愿把这小小的石头手链,看作是遥远新疆之行的一个纪念。喜爱,有时只是一种心情,无关贵贱。</p><p class="ql-block"> 把玩着手链我在遐想:几粒看似普通的石头,不知经历了戈壁滩怎样古老复杂地质变迁,又历经了几百万年岁月的更迭,在今日匠人的巧手下串在了一起,成为一条命运相连的尘世物件,又被旅人的我恰巧遇见。“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偶然的相遇,注定了彼此的一生,只为了眼光交会的刹那。而不同石头彼此之间、石头与我之间的这种缘分如何去界定、去参悟,只能交给上天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