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记忆

艳阳天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对于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的我来说，现在过节都淡而无味。

小时候只有三个节日有印象的。春节，能穿新衣（也不是年年有新衣），能吃点肉。每年过年家里会买一只活鸡🐔，这种家养鸡十有八九买回来第二天就生下蛋，于是这只鸡就象菩萨一样供起来，不仅不杀，而且还好吃好住好伺候着。自然是过年没有鸡肉吃了。直到这只鸡不生蛋了，宁波话叫“赖孵”了，才依依不舍的杀了。

第二个节日，是立夏，能挂蛋套（用红色粗线编织的能装入一枚鸡蛋手工编织物，可以挂在小孩子脖子上），能碰蛋，能吃蛋。说着是能挂，能碰，能吃，从早到晚就这一枚蛋，象珍宝一样护呵。碰蛋宁波话叫“柱蛋”，小孩子是最喜欢的了。只是那时候蛋也是高档货，立夏节小孩能有一枚鸡蛋玩玩的家庭算不错了。

当年我家墙门外街坊有一家车木店，一台机器能把一段木头做成木陀螺（宁波话“打杀坯”）等玩具。他家条件好些，他家小孩立夏拿出来的是鹅蛋，又大又硬，附近十里八乡的小孩都怕与他碰蛋。后来他换了个鸡蛋，仍是这一个带的顶级硬蛋。由于我们都很珍惜这一枚蛋，不轻易与其他小孩碰蛋，看别人在碰蛋就过去凑凑热闹。直到晚上才找熟悉的小朋友碰蛋。数年后，传出那个车木店老板的小孩鸡蛋壳的里面还有木头蛋的说法。

第三个节日就是端午节了。忆得当年过端午节也没有赛龙舟，吃粽子，当时印象中记得墙门的一边空地上有关着一二只鹅，长长的鹅头颈上涂着红颜色，小孩子自然喜欢围观。

端午还有印象也就是织香袋，还有把雄黄酒等东西调一下，在小孩子额头写上“王”字或眉毛间点圆。当年父母都忙于上班，这事是我祖母做的，她老家在绍兴农村，不识字，但会写王。

最近百度了，确实当年宁波人过端午另有一些做法。

鹅头颈涂红色，这是宁波端午最具代表性的特色习俗，也被当地人戏称为“毛脚女婿的考试”。端午当天，准女婿或新婚女婿要挑着装满礼品的“端午担”去丈母娘家，礼品讲究成双成对，少则四色多则八色，核心标配是头颈涂红的大白鹅（俗称“吭吭鹅”，鹅叫得越响寓意“越叫越发”）、成对的大黄鱼、蹄髈、粽子、荸荠、粉干等，要用红漆扁担挑着上门。女方家收到礼物后会回送扇子、衣物等，寓意“一扇解千愁”，这个习俗最早还能追溯到古代婚礼的“奠雁礼”，用来象征婚姻忠贞和顺。

只是当年没有看到成担成担挑着的端午担的，那个墙门角落红头颈的大鹅至今记忆深刻。

说着这些陈旧老去的印象，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甲子。现在节日很多，许多人为的造节，也象一阵风似的没留下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