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粽香端午欢

东荆河

　 七绝•端午

　书香苑里粽香浮，端午风来邻里柔。

墨韵未干叶已展，汉水奔流龙舟遒。

硚口荣华社区书香苑，书声尚在檐角绕，粽香已漫架空层。晨光初透，楼道间清冽草木气悄然浮动——是昨夜浸润的糯米，裹着月湖新采的青粽叶，在节气深处吐纳千年清芬。邻居们不约而同踱向活动室，不为凑趣，只为寻那一缕久违的手心温度。

艾草菖蒲悬门楣。艾草、菖蒲用红纸绑成一束，悬挂在门楣上。菖蒲的香气，更兼其叶片形似宝剑，被视为“水剑”，寓意“门悬蒲剑斩千邪”；而艾草则形似旗帜，寓意“手执艾旗招百福”，两者结合，寄托了驱邪纳福的美好愿望。

粽叶翻飞戏龙舟。糯米如雪，枣红似心，咸蛋黄润若古玉，在老者指间稳稳泊岸；年轻人俯首凝神，指尖沾米不拭，只记那叶尖如何回折、细绳怎样缠绕三匝。忽有人笑："包的哪是粽子？是外婆掌心的暖，是童年灶台边踮脚张望的时光。"窗外风起，《离骚》手绘笺簌簌微晃，墨香与粽香在斜照里浮沉交织，恍若楚辞的韵脚，落进了今日的糯米褶皱里。

月湖新采的粽叶堆在桌角，青得透亮，叶脉间犹凝水珠，野气沁人；旁侧静卧几束红白棉绳，如未拆封的旧日光阴。有人轻抚叶背绒毛，低语："这味儿，三十年未改——原来时光最深的刻度，不在日历上，而在指尖微涩的青香里。"

两张木桌并作台，不赛快，不争巧，只比谁包得最像"妈妈手里的那一只"。歪斜的"小脚粽"被高高举起，元宝粽端坐如印，还有孩子攥着牙签龙舟粽，非说桨在手，舟已破浪。众人不纠其形，只举机轻摄，将这份笨拙而滚烫的"不像"，存进手机相册，也存进这个夏天最鲜亮的序章。

蓝马甲社工、黑制服保安、素衣退休教师，围立一处，听戴眼镜的阿姨讲今年"书香+粽香"安排。她未持讲稿，言语却如剥叶般清利："包完粽子，午后共读《楚辞》选章；孩子执笔绘龙舟，长者娓娓说屈子；入夜同观社区龙舟短视频——咱们的船，不争江上浪，只划进寻常日子里，一桨一桨，载满书香与粽香。"

光影交界处，两位奶奶怀抱孙儿静立：一位摇圆扇，扇穗轻摇如风铃；一位轻拍孩子后背，笑声清亮，盖过了风扇的微鸣。原来最浓的粽香，不在蒸腾灶火里，而在这样毫无设防的相视一笑中——那笑里，有岁月静好，有邻里如亲，有节气在人间落地生根。

抬头见廊下垂悬一串串手作粽饰，青绿温润，流苏轻漾，宛如待启封的楚辞短章。旁贴竖排小笺："艾叶青，粽香远；书声起，岁月安。"无雕琢辞藻，却将节气之序、手艺之诚、书香之韵，悄然系于同一根棉绳之上，系成一个可触可感的端午。

人来人往，粽叶在掌中传递，糯米在盆中流转；连那件黑底白点的上衣掠过镜头时，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掸净的米粒。这哪里是节庆活动？分明是一场永不落幕的邻里共读：读叶脉里的楚风，读米粒中的光阴，读彼此眼角舒展的纹路，读"书香苑"如何以书为引、以粽为媒，把千年端午，过成日日可触、时时生温的今天。

粽香未散，书页微翻。

我们包的何止是粽？

是把散落的日子，一叶一叶，裹紧，系牢，再轻轻放进同一口锅里——

慢慢煮，久久香；

细细读，深深爱。

——丙午马年端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