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北京与哈尔滨,虽然城市风格各异、建筑特色迥然、发展历程不同,但历史上,这两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金朝在哈尔滨定都后迁都北京;清朝在哈尔滨肇基发祥,在北京建国定都;建国前,哈尔滨和北京又都是新中国首都的备选城市。</p><p class="ql-block"> 本书力图通过这两座城市胡同、街巷的形成、发展、变化和发生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大历史事件、生活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要历史人物,乃至名人轶事、传说故事、市井百态等等,反映这两座颇有历史渊源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地域文化、人文景象、自然景物、城市精神、城市性格、城市风格、建筑特色、风俗风情、风土风物和迥异的历史变迁、时代风貌、经济社会发展脉络。</p> <p class="ql-block">百花深处,中国摇滚从这里起步</p><p class="ql-block"> 百花深处,是一条位于西城区北部,东起护国寺东巷,西至新街口南大街,全长147 米,宽约 3 米的胡同。我是听了陈升的《北京一夜》:“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之后,才知道北京有这么一条老街,并被这美丽、浪漫的名字吸引;我是看了陈凯歌的微电影《百花深处》之后,才决定去找寻那深深胡同中的一丛百花。</p><p class="ql-block"> 我曾想象着,百花深处,一定是一条静谧幽然的街巷,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墙上爬满常春藤,墙头花枝俏,墙角有青苔……于是,在春末夏初,百花盛开的时节,我开启了寻“花”之旅。</p><p class="ql-block"> 然而“看景不如听景。”走进老街,我有些不敢相信,当年曲径通幽的百花深处,“曲”虽还在,“幽”已荡然,一条弯弯曲曲窄窄的小巷,几棵顾影自怜的国槐,十数座门对门、窗望窗、墙接墙、院挨院、房连房的院落。诧异之中,我遇到一位老者,于是上前询问:“老人家,我怎么没看见胡同里的花园呢?”</p><p class="ql-block"> “别说你没看见花园,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在这儿住了六七十年也从没看见过什么花园。”老者说。“你是外地人吧?你说的那个花园是大明朝时的事儿,早就无影无踪了……”每个北京人都是天生的“侃爷”,这位热心的老者侃侃而谈,如数家珍。</p><p class="ql-block"> 美丽的景色虽然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精彩的故事却留存下来。据《北京琐闻录》记载,明万历年间,年轻的张氏夫妇来到这里购地种菜谋生。后来在菜园里建阁筑亭、叠石堆山、挖池造湖、栽花种树。渐渐的,这里变成了春天桃红柳绿、繁花似锦,夏季粉荷映日、绿叶接天,金秋百菊争艳、灿若虹霓,冬日腊梅凌霜、与雪竞艳的清静幽雅之地,城里的文人雅士闻名而来,一时间来此赏花、饮酒、赋诗成为时尚,于是就 有了“百花深处”这个美丽、浪漫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张氏夫妇过世后,花园逐渐荒芜,变成一个居民聚集的胡同。1750 年(清乾隆十五年)绘制的《京城全图》称“花局胡同”,为当时种植花卉的场所,为正黄旗地界;清人朱一新《京师坊巷志稿》中记载,1885 年(清光绪十一年)改为“百花深处胡同”,民国后“胡同”二字被省略,称“百花深处”至今,1965 年,将护国寺后庙并入。这条老街遂成为老北京屈指可数的不带“胡同”或“街”“巷”等后缀的胡同。</p><p class="ql-block"> 随着时光的流逝,数百年后的百花深处虽已面目全非,但昔日的清幽、风雅、浪漫之地,依然如磁石一样吸引着艺术家的目光。正如诗人邵燕祥在《串胡同记》中所说:“故实之外,又添了些新典。”</p><p class="ql-block"> 自谦为“文艺界尽责的小卒”的大作家老舍先生,上世纪二十年代创作了反映北京各阶层市民的生活及思想感悟的长篇小说《老张的哲学》。他眼中的百花深处“胡同是狭而长的。两旁都是用碎砖砌的墙。南墙少见日光,薄薄的长着一层绿苔,高处有隐隐的几条蜗牛爬过的银轨。往里走略觉宽敞一些,可是两旁的墙更破碎一些。”</p><p class="ql-block"> 在他的笔下,当时“狭而长”的百花深处,人迹稀少,院墙破碎,既没有艳丽的花卉,也没有葱茏的树木。</p><p class="ql-block"> 曾以中国新诗经典名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名震诗坛的中国朦胧诗派重要代表人物、当代“唯灵浪漫主义”诗人顾城,在百花深处工作过,并创作了《题百花深处》一诗,讴歌了自己心中的百花深处:“百花深处好,世人皆不晓。小院半壁阴,老庙三尺草。秋风未曾忘,又将落叶扫。此处胜桃源,只是人将老。”</p><p class="ql-block"> 2004 年,著名导演陈凯歌也将“微电影”《十分钟年华老去》最后一章的镜头对准这里,拍摄了《百花深处》。表面上看,影片讲述的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滑稽故事。一位冯(疯)从姓先生请人为自己搬家,而所要搬的那个“家”实际上不存在。在冯先生类似于疯癫的坚持之下,一出模拟搬家的喜剧在那片被拆迁的废墟之上上演了。陈凯歌在短短的十分钟里表现了虚与实的交错、历史与现实的传承、以及对于老街过往的古风古韵和人文精神细腻而繁杂的怀恋。</p><p class="ql-block"> 导演曾晓欣也将目光聚焦在这里;拍摄了 37 集电视连续剧《百花深处》,讲述了民国时期一代名伶萧俊生含冤而死,萧家姐弟为父亲洗雪冤屈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百花深处 16 号是大名鼎鼎的“百花录音棚”所在地,也是北京最早的几个录音棚之一。当年,有不少音乐人在这折腾过音乐、折腾过梦想。唐朝乐队、窦唯、张楚、何勇等人带着他们的代表作《唐朝》《姐姐》《垃圾场》等从这里走向辉煌,并开启了中国的摇滚之路。上世纪 90 年代初一个寒冷的冬夜,台湾音乐人陈升在百花深处胡同录音棚为电影写配乐,但他与编曲人李正帆二人却始终找不着感觉,陈升萌生了“打包回台湾”的想法。二人在路边小店吃涮羊肉时,陈升用闽南话懊恼地哼着“为何在北京?”这一句发音与英文“One night in Beijing”的发音相似的闽南话使他灵感迸发。陈升一拍大腿,喊道:“有了!”二人急忙回到录音棚,仅个把钟头时间,一首流行音乐与国粹京腔完美结合的典范之作《北京一夜》就创作完成:“One Night in 北京,我留下许多情,不管你爱与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One Night in 北京,我留下许多情,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人说百花地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着那出征的归人……”这首男女对唱的摇滚歌曲,一经推出就风靡乐坛,成为脍炙人口的经典之作。歌中的男声和女声仿佛古人与今人隔着时空对话,讲述着一对生活在北</p><p class="ql-block">京内城的汉族夫妻梦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无疾而终的爱情和一场红颜白发的旧梦。</p><p class="ql-block"> 如今,花深处 16 号已经发展成为“YoLo 文化产业园”,百花录音棚依然坚守在这里,延续昨日的传奇,成就今天的辉煌。园区还聚集了永韵录音棚、过云楼书院、白花朵朵艺术培训、纤纤舞蝶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博雅闻道考试与评价艺术研究院等文化艺术、音乐舞蹈企业。</p> <p class="ql-block"> 日月经天、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新桃旧符。老街的布景换了一堂又一堂,老街的居民走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的百花深处,既不是当年的百花深处,也不是我想象中的百花深处,但我仍觉得—今天不虚此行。</p> <p class="ql-block">作者:</p><p class="ql-block">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p><p class="ql-block">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工作队在依兰》、人物传记《百态风流》、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回忆录《岁月留痕》等文学作品;著有《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文萃》等研究文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