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吴为知的春秋》10

日清月明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弋仁月小说三部曲之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吴为知的春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第十章 贫民瘸子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草堂巷47号,外号叫孙瘸子的人确实是吴明的一个兄弟,大名叫:孙正祥。</p><p class="ql-block"> 吴明与孙瘸子不是亲兄弟、不是表兄弟,又不是堂兄弟、连家族兄弟都谈不上,但如同亲兄弟一样,并且胜过亲兄弟。</p><p class="ql-block"> 他俩是一个偶然时期结识的,那还是在三年以前的一个黄昏初上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吴明和秀兰从金利大街上步行,向草堂巷口走来。就在这时候,对面不远处,有三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打一个男人。那个被打的男人哪里是几个人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几个人还不罢休,飞脚狂踢,地上男人躲不开,先是疼得在地上滚叫着,一会儿,不叫不滚,一动不动了。然而,几个人还戏谑地踩着地上不动的男人嘴唇和下身。</p><p class="ql-block"> 站着围观的人很多,都不敢言语。待那些傲然生气的、气势汹汹的三个男人走了以后,几个妇人、老人们才走近看看人死了没有。</p><p class="ql-block"> 吴明和秀兰莫名其妙地走近一打听,清楚了。</p><p class="ql-block"> 原来是:被打倒的是农村来城里做装卸工的人,有不少人认识他,就是经常在这一带城区给商家、户家做装卸、打杂的小工;姓孙,因为腿脚有毛病,走路正不起来,所以人喊他:孙瘸子。很能干活,人老实本分。那几个打人的人,倒不像这一带的人,但一看就是社会闲散好事之人。</p><p class="ql-block"> 大家看着孙瘸子一动不动的样子,一个大爷摸了摸他的鼻息说:</p><p class="ql-block"> “还活着,还活着------”</p><p class="ql-block"> 大家议论纷纷:</p><p class="ql-block"> “啊!这怎么办啊!”</p><p class="ql-block"> “这瘸子一个乡下人,够可怜的了------”</p><p class="ql-block"> “这帮小瘪三把人往死里打噢!”</p><p class="ql-block"> 吴明和秀兰俩人对望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秀兰就立即叫了一辆出租车子,吴明和大家把孙瘸子抬上车子里,吴明和秀兰俩人就跟上车子,往医院而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三天后,孙瘸子被救过来了,孙瘸子把情况说给吴明和秀兰听。</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是一个来城里靠干临时粗活谋生活的乡下人,做装卸、打杂工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把每天干活得来的几个钱存起来,冬天与一起做装卸打杂工们租一间贫民区小房子一起住宿;春种秋收季节回家忙农活了,夏天又来到城市,为了省钱,就不租了,在车站、桥下、废弃工矿区,只要能避雨就行,宿无定所。存的钱放在身上安全些,随身带着,每过一段时期,就把钱送回农村家里,孙瘸子家里有一位两眼能见度不太好的老母亲。</p><p class="ql-block"> 被打那天孙瘸子准备回家给老母送钱,在长途车站没有买到直接去家乡的车票,就买了第二天车票;就是在买车票的时候,把贴身藏钱的布袋掏出来给人看见了,一个鼠眉贼眼的人贪婪地望着孙瘸子藏钱的布袋,一会就不见了,那个人左边眉毛中有一个黑色大痣。孙瘸子觉得那人有点不正常,可是已经露馅掩盖不了了;赶忙把钱藏好身上,拿了车票赶紧离开车站。但,孙瘸子觉得好像有人跟踪着自己,并且是几个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自己。</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心里害怕,找着去金利大街公交车站台,坐车子走,是想躲开跟踪的人。孙瘸子上了公交车,找了座位,看了看四周,好像跟踪的人被自己甩开了,心里安静了一些。</p><p class="ql-block"> 公交车到了金利大街,孙瘸子准备下车,就在上下的时候人多了,拥挤起来。孙瘸子好不容易挤下去了,忽然觉得自己藏钱的布袋不在了,大惊。立即四处寻找上下车可疑的人,下车子的人,个个好像都正常地散去。孙瘸子立马又上了车,站立在车门口赶紧搜寻着车内的人,忽然一个熟悉的脸面,就是那个左眉心有个黑痣的人。看到孙瘸子看见了他,他立即躲开脸面。车门将要关上,孙瘸子慌忙进入,车门关上了,车已经开了。孙瘸子细致地看着车子里每一个人,终于看到跟踪自己的那个黑痣人。</p><p class="ql-block"> 于是,孙瘸子着急就大喊道:</p><p class="ql-block"> “我刚才钱被小偷偷了。”</p><p class="ql-block"> 车上每个人都看着孙瘸子。孙瘸子一边紧盯着那个人,一边请驾驶员把车子开到警察局去。驾驶员和乘客们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但眼睛都在望着孙瘸子,大家都没有作声。孙瘸子着急起来,就直接朝着那个有黑痣的人指着,对大家说:</p><p class="ql-block"> “就是这个人一直跟着我的,我在长途车站买车票的时候,他看见了我的钱袋子,就跟着我上车的------”</p><p class="ql-block"> 乘客们一起看着那个黑痣人。车子虽然在闹市区行驶着,此时此刻公交车上安静的很。</p><p class="ql-block"> 那个黑痣人眼睛与车上另外二个人交汇了两下眼神以后,就慢慢地朝孙瘸子一边移动过来,一边用委屈的声调,对孙瘸子说:</p><p class="ql-block"> “你这位大哥说话要注意一点啊!别诬赖好人啊!我让你仔细看看,是,还是不是。”</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已来到跟前,孙瘸子肯定地刚要说话,只见黑痣人左手往孙瘸子脸上一扬,把孙瘸子说话的声音吓住了。但那只左手只是虚晃一招,没有打人的意思;孙瘸子急待着要继续说话,话语未出,立刻自己腹部被对方右拳扎扎实实打上了。这一拳打得孙瘸子喊疼的声音都没有了,腹部里面像山崩地裂,又似翻江倒海,全身像给对方行日本人大鞠躬礼弯了下去,双手紧紧按住腹部。可是,黑痣人左手抓起孙瘸子头发,拽了起来,很认真地说:</p><p class="ql-block"> “看清楚了没有,是不是我啊!”</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痛苦地、被动地看着黑痣人,看清了面前的人一幅怪模怪样的样子,但眼睛里透出了一股毒恶凶光使人马上就要有死亡的感觉涌上心头。</p> <p class="ql-block">  孙瘸子在城市整天干着苦力活,为着母亲和自己能生活下去,一直小心谨慎地躲着社会上的狠人、恶人、氓人、痞人、骄人、傲人、官人、富人、文人、女人、兵人、公家人、干净人、体面人等,只与百姓中穷人、善良人、打工户主打交道;此时此刻,在孙瘸子生命遥远的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在告诫自己:算了吧,钱还可以挣,命只有一条啊!</p><p class="ql-block"> 于是,孙瘸子说:</p><p class="ql-block"> “我看错了。”</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佯装没有听见,邪恶地大声说:&nbsp; </p><p class="ql-block"> “什么啊?我没有听见。”</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痛苦地高声说:</p><p class="ql-block"> “我说错了。”</p><p class="ql-block"> “呵呵,这就对了。”</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这时候,忽然怪模怪样地松开了左手中的孙瘸子头发,身体向来路移动着。</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身体仍然站立困难,茫然地抬起头向四周乘客们看了看;孙瘸子孤立无援的心情复杂着,觉得眼前的乘客们既可怜自己,又冰冷地与自己保持着严肃的距离,生怕被孙瘸子的事情牵涉到。孙瘸子无望的寒心从脚底往上涌来,习惯地感叹人生环境的冷淡常态------</p><p class="ql-block"> 多年来,在城市里打工看到过无数的坏人欺负百姓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奇怪。自己从来都是小心、低调、屈辱地工作着,以为一直善行、本分、老实地生活在城市任何角落,不惹任何人就会安逸地生存着;没有想到就这样也不行啊!现在被人打,求援讲个公道也是奢望了。钱被偷的空虚、人被打的疼痛难忍,血汗钱就这样被人窃了去,好像人世间给予自己的活路太艰巨、太悲哀了,孙瘸子泪水自然地淌了下来,想着:活下去的路曲折崎岖太不顺了,眼泪倒是很顺利地流淌着,这是上天安排好的穷人、残疾人自生自灭的路吧!</p><p class="ql-block"> 就在孙瘸子哭泣失望、伤心透顶的时候,一个身材并不魁梧的年轻人,但器宇轩昂地走近孙瘸子身旁,对着黑痣人,充满着打抱不平的口气说:</p><p class="ql-block"> “就是看错了,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p><p class="ql-block"> 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但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乘客们都听到了。</p><p class="ql-block"> 大家惊讶着,又担心着。孙瘸子与黑痣人两人是最为吃惊的人。黑痣人看了看说话人,剃着个干净利索的平头;在黑痣人此时看来平头根根头发就像钢丝刷子一样,根根顶立,个个挺挺,直直得像硬刺,极其障眼。</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立即与车上另外二个人交汇了眼神,仨人同时向平头小子缓慢靠拢过来。乘客们害怕得都向两边让开。孙瘸子害怕平头小子吃亏,想说什么,但平头小子大声对孙瘸子说道:</p><p class="ql-block"> “你也走开。”</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黑痣人抢先上来了,不由分说,立即出手挥拳猛地打向平头小子脸面。</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关键时刻,平头小子一手把呆着不知所措的孙瘸子向一边推开,一手伸出揪住黑痣人拳腕随即一拧一拎,黑痣人大叫一声,立即瘫倒在地。</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同伙、另外二人一看这架势,立即一动不动站着,就像没有事情一样,也不管黑痣人在地上拼命叫疼,二个同伙马上表现好像与黑痣人从来不认识一样。</p><p class="ql-block"> 此时此刻,到了一个站台,公交车慢慢地靠边停下。平头小子突然大声说:</p><p class="ql-block"> “请驾驶员不要开门,稍等一会各位乘客们。”</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懂得,有人为被偷者出手解决问题,何况此人身手了得,大家心态已经转化了,胆子大了,也安宁了,也想看看英雄惩治小偷的好场面。 </p><p class="ql-block"> 于是,大家沉默地没有作声,眼睛一起望着平头小子兴奋得躁动起来。平头小子指着先前朝自己靠拢的二个同伙,大声说道:</p><p class="ql-block"> “把钱拿出来吧。”</p><p class="ql-block"> “什么钱啊?”</p><p class="ql-block"> “我们没惹什么事呀?”</p><p class="ql-block"> “啊,这下面是什么东西?”</p><p class="ql-block"> 那二个同伙其中一个人喊着脚底下有东西。乘客们有人拾起来。孙瘸子看了,正是自己的钱袋子。马上说:</p><p class="ql-block"> “是我装钱的布袋,是我的,是我的。”</p><p class="ql-block"> 乘客们说:</p><p class="ql-block"> “看看钱有没有。”</p><p class="ql-block"> “哦,好了,找到了。”</p><p class="ql-block"> “这下好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 “他的钱是不容易来的,我认识的,看到过在街上做装卸的小工。”</p><p class="ql-block"> “我也认识的,是个老实人,打杂的临时小工。”</p><p class="ql-block"> “钱对不对。”</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查看了后,高兴起来说:</p><p class="ql-block"> “钱都在,都在呢。”</p><p class="ql-block"> 驾驶员和售票员都轻松起来。这时候,在这个站下车的乘客喊着要下车了。</p><p class="ql-block"> 驾驶员打开了车门,乘客下车了,孙瘸子满脸感激地望着平头小子,想说谢谢的话,被平头小子立即摇摇手说:</p><p class="ql-block"> “快下车,快回家吧。快!”</p> <p class="ql-block">  不允孙瘸子说话,孙瘸子很理解地点点头,眼睛充满感激,下车了。那二个同伙这时候才扶起黑痣人准备跟着也要下车,平头小子一伸手直指他们说:</p><p class="ql-block"> “你们等下一站下车。”</p><p class="ql-block"> 黑痣人和那二个同伙不敢下,只得忍住留在车上,但眼睛里暗藏毒素、埋着怒火;车子开动起来,朝规定路线行驶着。</p><p class="ql-block"> 哪里知道,跟着孙瘸子下车的人中还有黑痣人的三个同伙。</p><p class="ql-block"> 这仨黑痣人的同伙假装不认识孙瘸子,跟着孙瘸子走的方向,一边走着,一边聊天着。</p><p class="ql-block"> 平头小子与黑痣人和那二个同伙坐的公交车已经开了很远,拐弯进入另外一条街道,消失在繁闹的市区街道后,跟着孙瘸子下车走的黑痣人同伙中一个大个子中年人,立即带着同伙紧急赶到孙瘸子面前说:</p><p class="ql-block"> “平头小子是我们的头,你把我们的钱给我们,我们各走各的。”</p><p class="ql-block"> “你们说什么呀,我------”</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撒腿就跑,拼命地跑向金利大街去。仨人立即跟着跑去。街上上演了一场三追一情景。不知道是孙瘸子平时打工有体力,还是三小偷平时尽玩噱头,就是追不上孙瘸子;但他们不甘心,气喘吁吁还是紧追不放地跟着跑。孙瘸子有气无力地跑上了金利大街,已经跑不动了。忽然想到对哪里跑啊!没地方跑呀!再说,自己没偷没抢为什么害怕他们?还是在大街上,还动抢不成。</p><p class="ql-block"> 这样,<span style="font-size:18px;">孙瘸子准</span>备据理力争,步子一慢下来,三小偷就到了跟前。还未待<span style="font-size:18px;">孙瘸子迎头申辩说话,</span>跟着大个子身旁的二人,迅速上前同时,一人一手分别抓住孙瘸子一个的胳膊,二人另外的一只手抡拳左右开弓朝孙瘸子腹部打将起来、连续地打,孙瘸子挣扎几下就不能动弹了。</p><p class="ql-block"> 这时,大个子轻松地出手从孙瘸子怀里把那个布袋轻易地掏了出来,立即放进自己的怀里。</p><p class="ql-block"> 这样,孙瘸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汗水钱,被他们硬抢了去,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突然爆发起来;忽然拼命挣开二人的手,就向大个子中年人扑过去,要抢回自己的钱袋子;不知道是用力过分,还是大个子没有想到孙瘸子会突然反抗,竟然被撞倒在地;孙瘸子继续扑上想夺回自己的布袋子,玩命地迅速在地上与大个子掀拽、撕扯、翻滚着。这样的情况使黑痣人同伙一时间很是诧异,这伙人没有想到一个低层胆小百姓会反抗。并且尝到装卸工平时粗活锻炼得孙瘸子很有力量,真用起力来令黑痣人同伙三个人惊悚失措。</p><p class="ql-block"> 然而,人与人之间打架的输赢最大差别不是力量问题,而是人性中的善良忍让、胆小怕事与下得了狠心,使得出歹毒的区别!我们的老百姓们绝大多数是善良、胆小、忍让、宽容、隐疼着一切,就是打架也是善行良举,怎么可能伤害得了别人?而作恶多端、狼心狗肺的一些社会垃圾、人渣、地痞、流氓把丑恶当美好!把品行当狗屎!一旦遇上阻碍掠财、抢劫行为,这些小偷、流氓、人渣们立马就用人类最肮脏、最卑鄙的犯罪行为,毁灭掉一切。何况,孙瘸子根本没有打架的意念,只是拼命想到拿回自己的钱袋子。一时看着大个子被孙瘸子撕扯着,抢钱袋子逐渐处于下风的时候,大个子两个助手迅速找到路边砖块,抡起就向孙瘸子头上、后背、手脚砸开了。几下子过后,孙瘸子不抢夺什么了,双手终于松开了自己的钱袋子,抱住脑袋从大个子身体上滚了下来,在一边地上困难地蠕动着。 </p><p class="ql-block"> 大个子爬起来后,生气地抬脚猛踢孙瘸子,像解气一样踢着;另外二人也跟着踢、踩孙瘸子。一会儿孙瘸子就安静地一动不动地躺着。</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的场面,就是吴明和秀兰看到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三个月以后,出院了。</p><p class="ql-block"> 是吴明出钱治好了他的三根肋骨骨折,中度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一个睾丸损伤。吴明从孙瘸子母子相依为命,联想到自己与母亲荒年讨饭情景的触动,尤其感慨弱智、弱势低层百姓们生存的困境;想到了自己与孙瘸子是一类人,应该相互帮助;是吴明的正义感与秀兰善良天真的同情,使孙瘸子大难不死,被治活了过来。</p><p class="ql-block"> 但孙瘸子身体好像很难一下子恢复过来,很可能干不了重活了。吴明忽然觉得应该好人做到底,吴明忽然想到人生的三个境界:一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存,与精神上快乐生活着;二是为百姓、社会、国家做贡献,尽己所能;三是若自己能力太小,哪怕救人一命,或解救一个人的危险,或解决一个苦难之人的生活问题,都是自己人生理应努力和追求。于是,吴明和秀兰商议后,出钱给孙瘸子租了草堂巷47号,想叫他做一点小生意过日子,适当的时候把老母接过来。租房子的钱和做生意本钱依然吴明和秀兰出,算是借给孙瘸子,而看病的钱就一笔勾销了。感激得孙瘸子一句话说不出来,当即哭泣着想跪下给吴明和秀兰俩人磕头,被俩人阻止。</p> <p class="ql-block">  吴明平静地说:</p><p class="ql-block"> “我也是一个人在外,家也是农村的,看你打工干杂活挣钱养老母亲很是孝顺,帮助你是我愿意的,我要是有你这么有孝心,我母亲也许不得过早离开人世了;我后悔呀!好了,今后我们在草堂巷这里生活,可以相互有个照应,我们就当兄弟一样吧!只希望你好好正经做生意,社会再乱,再肮脏,再龌龊,我们要本着良心赚钱养活母亲和自己,这样都心安了!”</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激动泪水直流。真是大恩不言谢啊!孙瘸子只有点头的份儿。</p><p class="ql-block">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人世间,太贫困的人,病危的人,神经病人,深度残疾人,弱智无自理能力人,生活不能坚持下去的人,在家庭无望的时候,祈求上帝、企求佛祖落空的时候,期求希望政府救济与帮助也无望的时候,唯一指望死亡来解决一切苦难。这是善良、本分百姓们的正确选择;除此之外,善良、本分人不能做偷、窃、匪、歹、毒、恶、骗、丑、欺、诈等坏人,还有一条路就是遇着贵人了。可是,遇着贵人不是每一个穷人能轻易碰到的。</p><p class="ql-block"> 后来,孙瘸子小生意做得不错,先是卖一些小商品,后来增加一些艺术饰品和成品。孙瘸子总是把赚来的钱要还给吴明,吴明没有收,只是说:</p><p class="ql-block"> “大哥,你把老母亲接来一起生活,免得你一心挂两头。”</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望着吴明,依然没有说话。在孙瘸子眼睛里看到,接母亲来城里生活好像是吴明的事情一样,孙瘸子知道吴明的心结:吴明在外面画画赚钱,没有及时回家,造成母亲过早地去世了,是吴明的永远的心疼,吴明总是说:‘母亲在世的时候,母亲在晚年生活困难的时候,多陪陪母亲,尤其母亲老迈衰弱的时候不离开母亲是为人在世的孝道!母亲临终时,要让母亲看着儿子最后的告别,虽然不舍得,但母亲心里会是一片安静的!这样才是一个当儿子的本分!’吴明还强调说:‘《论语·里仁》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顺着吴明兄弟吧。</p><p class="ql-block"> 不久,孙瘸子把母亲接来草堂巷47号,母子一起生活了。</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孙瘸子生意竟然越来越好,还吴明借给的做生意本钱和租金时,又要还吴明给其救命医治的费用。</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吴明对他说:</p><p class="ql-block"> “你是想把我的人情还清啊!大哥,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是人好还是钱好呢?”</p><p class="ql-block"> “当然是人好是最重要的。”</p><p class="ql-block"> “你把我为你付出的钱还清楚了,你就心安了是不是?”</p><p class="ql-block"> “不是的,好兄弟,这是我应该还的,你大恩情我一辈子是没有办法还得清的。”</p><p class="ql-block"> “这就对了,兄弟的感情不是用钱来兑付的。看病的费用我当时就说一笔勾销了,做生意本钱说是借给你,是看你到底是不是好好做生意,过生活;现在我放心了,借你的钱也一笔勾销,你从现在起聚钱准备把草堂巷47号买下来吧。”</p><p class="ql-block"> 吴明微笑着说。孙瘸子看着吴明认真而严肃的脸面,孙瘸子知道:吴明兄弟说到做到,没有一点儿含糊的。通过这么长时间兄弟俩的交往,清楚吴明说这话是真心实义。孙瘸子想说什么又没有话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孙瘸子真的买下了47号房子。</p><p class="ql-block"> 从此以后,吴明一个人,孙母非要吴明的伙食搭在自家一块,吴明也省了时间烧饭,索性每个月充伙食费就一家人一样了;母子俩不要吴明伙食费,但吴明说不行,不然就一个人另起炉灶,母子俩只好依着吴明的意思了。这样,吴明除了出外办事与出差不回来,就与孙大哥和孙母一天三餐吃喝一起了,只是画画与睡觉等在103号,非常安逸。</p><p class="ql-block"> 就在孙瘸子买下了47号房子的当年,孙大哥还要了一个女人。女人是逃荒要饭来的,留下来是孙母的主意,给孙大哥做老婆倒是吴明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 这个要饭的女人在一个雨天的晚上来到孙瘸子门口要饭,当孙瘸子准备给予食物时,要饭的女人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接着就坚持不住了,人往下倒了。孙瘸子吃惊了,赶紧上前搀扶,并且问长问短。可是要饭的女人忽然昏迷起来,竟然不醒。孙瘸子忙喊母亲过来商议。</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母亲查看了这个女人,摸了摸这个女人身体;二话没说,就直接让孙瘸子抱起来放在孙母房间的自己床上;然后,孙母就叫孙瘸子出了房间。孙母把要饭女人身体上已经一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用热水给予擦洗后,换上孙母自己的衣服,并且盖上被子。这样忙着要饭女人依然昏迷不醒。</p><p class="ql-block"> 孙母接着就叫孙瘸子煮稀饭,并且把鸡蛋放进稀饭锅煮起来。待稀饭烧好,盛了一大碗,从锅里捞起熟鸡蛋拔掉蛋壳,把蛋白和蛋黄搞碎放进稀饭碗里搅匀了,准备喂要饭的女人。</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在一旁问母亲说:</p><p class="ql-block"> “她是不是生病了。”</p><p class="ql-block"> “不是,我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我摸过了,是饥寒的根。”</p><p class="ql-block"> “哦。”</p><p class="ql-block"> “把她上身垫起来。”</p><p class="ql-block"> “哦。”</p> <p class="ql-block">  孙母把一大碗鸡蛋粥,喂了稀里糊涂的、依然没有睁眼的要饭女人之后,这个要饭的女人竟然缓缓地睡去了。待第二天醒来,她吃惊地看着身旁的孙母,吓得就要起来,可是身体非常沉重,头昏脑涨一点力气没有,想起来是起不来的。孙母见状就安慰她说:</p><p class="ql-block"> “安心躺着吧!闺女,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也是穷人。”</p><p class="ql-block"> 一句:我们也是穷人立即使这个女人暨沉默而又谨慎起来。对于一个要饭的苦难女人,看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觉得自己渺小,唯一敢多看一眼的人就是善良的人,认为善良的人离自己可能是最近的人群了。</p><p class="ql-block"> 要饭女人现在的眼睛诚惶诚恐,一直望着眼前这位大娘;看孙母一脸面的慈祥善良,话语中尽现知疼知热,虽然充满疑惑,但凭着磨难中一路走来,知道在这样一位老妇人手里,一时不会受到伤害的,心就逐渐安宁了。</p><p class="ql-block"> 孙母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你是昨天晚上来到我家门口说讨口饭吃的,忽然就晕了,看你的样子是逃荒出来的,肯定是没有办法的才出门要饭的吧?你就在我家里休养几天,待身体硬朗了,我叫儿子给你一点儿小钱回家吧!你家里人肯定希望你回家呢?”</p><p class="ql-block"> 要饭女人心情一阵阵感激,想起了昨天晚上之前的情况,听完孙母的话,泪水流了出来。</p><p class="ql-block"> 后来,这个要饭女人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孙母:</p><p class="ql-block"> 来自农村的她,大名叫:李晓莉。原来是十八岁那年嫁到一个不远的村子,婆家父母就一个儿子,家境还是可以的,几年下来养了两个女儿,因为长得好看,被村里人喊成:大花、小花。李晓莉想为丈夫养个儿子一直就是养不出来;丈夫也没有怪她肚子不争气,夫妻俩非常恩爱。可是公婆岁数越来越大,想添孙子的欲望就越来越强烈。夫妻俩为了孝敬父母也着急了,继续努力想养儿子。就在这时候,民国战乱、战火殃及、大兵过村、抓民充兵,丈夫被不明军队抓走;公婆阻拦儿子不被抓走,一个被打成重伤,一个生病;之后不长时间俩老人相续死去。她又听说娘家人的村子更惨,被枪炮打死的打死,抓走当兵的当兵,逃荒的逃荒,村子几乎没有人影了。就在这个要饭的女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天晚上村子又遭殃了,不知是流兵还是土匪闯进家里,当着两个女儿的面轮番强奸她。然后,把家里能吃的东西抢走,临走时竟然把两个女儿也带走了。她着急上前拼命抢夺女儿们,脑袋被打昏了过去。待清醒过来,家已经不是家了;她孤苦伶仃,晕头转向地找女儿;在村子里怎么也没有找到,就走出了一片狼藉的村子,去找女儿。此后,为了寻找两个女儿没有方向,到处打听,一路要饭,神情恍惚地任意行走------</p><p class="ql-block"> 孙母知道了这个女人一切后,感叹说:</p><p class="ql-block"> “哦,兵荒马乱,年份又不好,百姓没有好日子过啊!”</p><p class="ql-block"> 要饭女人接着又哭了起来。</p><p class="ql-block"> 孙母安慰她说:</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哭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家了,一时间又找不到女儿们,如果你愿意的话,暂且就在我家小店打打杂,我眼睛不好,我儿子是个老实人,腿脚又不方便,小店需要一个健全的人帮忙,我们为你俩女儿多路打听,只要有消息就一起寻找,我就把你当我女儿一样看待。你看行不行?”</p><p class="ql-block"> 要饭女人听着孙母这样说,激动地说:</p><p class="ql-block"> “真的。”</p><p class="ql-block"> “真的,大娘说话还有假啊!傻丫头。”</p><p class="ql-block"> “大娘真是好人,我愿意。”</p><p class="ql-block"> 悲惨遭遇的女人就这样留下来了。吴明依然在孙大哥家搭伙吃饭,吴明对这个女人也就大姐长大姐短的叫起来,不是一家人倒像一家人。后来,吴明看着这个大姐扎扎实实地在孙大哥家里生活,干事讲话都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又想到了自己从小与母亲逃荒要饭的经历,感慨与这位大姐也是一路人啊!就与孙母、孙大哥商量:要大哥娶了这位女人做老婆。孙母、大哥都愿意。这样,为了妥当和尊重这位要饭来的大姐,吴明亲自与她说了嫁给孙大哥的事情。大姐同意。就这样,这位要饭的女人此后就是孙瘸子老婆了,孙母把她由女儿变成儿媳,吴明改口称为大嫂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孙瘸子大哥,大小事情都与吴明兄弟商量着办的,两人如亲兄弟一样。吴明时常出远门,早已把103号画室钥匙给孙大哥一把,孙瘸子夫妇总是在吴明外出期间时常来房屋搞搞卫生,干干家务什么的。吴明出差回家来,家里都是干干净净,连床上被子褥子枕头毛巾都是被洗得清清爽爽。</p><p class="ql-block"> 孙大哥有了老婆以后,吴明就想不再在孙大哥家里搭伙食了,想给孙大哥一家好好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孙母和孙瘸子夫妇俩说什么也不让吴明一个人在103号画室烧锅做饭。吴明没有办法离开,和孙瘸子一家就依然一直合伙生活,一天三餐都在孙大哥家吃喝,一直到吴明与秀兰正式恋爱之后才分开。</p><p class="ql-block"> 吴明与秀兰爱恋之后,是秀兰非要学习做饭才在103号画室烧起锅来,孙嫂子手把手地教会秀兰做饭烧菜和家务;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秀兰很快就学会了所有家务,吴明和秀兰在103号画室过起了俩人世界。吴明和孙大哥像一条街上两个家庭的亲兄弟一样。</p><p class="ql-block"> 尽管两家分开了伙食,但,吴明和秀兰还是被孙大哥夫妇俩请家里吃的多。</p><p class="ql-block"> (10·完·待续11)</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成明小说的笔名:弋仁月</p><p class="ql-block"> 上图说明:</p><p class="ql-block"> 头像是成明17岁时高中时期,著名民间艺术家琉郎先生的剪影作品。</p><p class="ql-block"> “弋仁月原创小说”书法是几十年好友(重庆/哈尔滨)书画家鸿雁女士给吾专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