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怀“硒”望的旅居日记（二十二）粽香飘飘

李建新

2026年6月18日，阵雨，27℃

端午将至，温汤月之泉小区，应时启幕“壶影粽香·端午纳福”雅集：青翠粽叶铺展如江南水墨，富硒糯米莹润似初雪含光；腊肉丁油润生香，蜜枣红润欲滴，碱水豆沙绵密如云——馅料错落，俨然一方微缩山野风物图。

邻里围坐，笑语轻扬，雨丝斜织窗外，粽香氤氲灯下，恍然间，他乡烟火亦染上故土温润的硒光。

我拈起一片叶，指尖掠过叶脉微糙的纹路，心忽一颤——这山泉浸润的叶、硒土滋养的米，正以最静默的方式，把故园的厚意，一针一线缝进异乡的日常经纬。原来所谓“硒”望，岂止于健康所系？它更是心有所依的温热注脚：纵隔千山万水，亦能以粽为舟，载着土地的馈赠、亲情的余味，稳稳泊入此刻的安宁。

年少时，端午是“碧艾香蒲处处忙，谁家儿共女，庆端阳”的喧腾与雀跃；中年渐悟“不效艾符趋习俗，但祈蒲酒话升平”的澄明与从容；而今鬓角微霜，才真正懂得——端午是一场静水深流的奔赴：它不单追念千载风骨，更以粽叶为笺、糯米为墨，在岁月长卷上反复书写“安顿”二字。那缕穿越时空的粽香，早已悄然富集了时光的硒意——愈沉淀，愈滋养；愈回甘，愈绵长。

记忆里的端午，永远定格在老屋方桌边的暖光里。父亲左手托叶，右手填米，蒲草绕指、齿咬绳端，一只玲珑白粽便稳稳落进竹盆。他掌心粗粝，却稳如山岳；指节微弯，却灵巧如春藤。那双手，曾犁过硒土丰饶的田垄，也裹过最朴素的富硒糯米——不加一粒馅，只凭本真之味，便把整个端午的分量，稳稳系在了我们心上。

后来，我们远走城市，听不见村口犬吠，也再难嗅到灶膛里升腾的、带着硒壤气息的粽香。超市货架上，蛋黄粽、五香肉粽、流心豆沙粽琳琅满目，包装精致如艺术品；可舌尖一触，总觉鲜香有余而温厚不足。原来差的并非风味，而是父亲那双沾满糯米粉的手——那手曾捧起硒土育出的稻，也捧起岁月酿就的爱，朴素无华，却富含生命最本真的“硒”望。

父亲离开已十二载。每至端阳，我仍会想起他花白的鬓、弯弯的笑眼，和那条洗得发灰、却永远沾着点点糯米星子的旧围裙。如今我在温汤月之泉的灯下包粽，粽叶青翠如初，富硒糯米洁白如雪，可绳子绕到第三圈时，眼底便悄然泛起水光。我包的哪里是粽子？分明是一封封寄不出的家书，一捧捧沉甸甸的思念，裹着硒泉的清冽、山风的温厚，与血脉里代代相传的守候——原来所谓“硒”望，是土地予人的底气，更是爱予人的回甘。

月色悄然漫过阳台，轻抚蒸锅上氤氲的粽香。我仿佛又见父亲坐在老屋矮凳上，低着头，一圈一圈，把全家的端午系得牢牢的。

如今，我也活成了他的模样：在每一个端阳清晨，用一双不再年轻却愈发沉静的手，把富硒山泉的滋养、故土山风的低语、还有那沉默如大地的父爱，细细包进每一片青叶里，再慢慢蒸熟——只待远方的孩子归来，轻轻剥开，便尝得出那一口：故乡的硒，岁月的甜，与爱的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