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唠叨遇到短信

维学

“六一儿童节”热热闹闹地去了，六月六日静静地来到。没想到，清晨一条短信，把普通日子变成了我的节日。 　　和往常一样，清晨五点多我就醒来了，在床上躺着，听到厨房里有碟儿碗儿的碰撞声，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流着。老伴儿起得早，下厨房做她的早餐，准备午饭的食材。她七点前准时出发，要到三公里外的体育馆打乒乓。 一般早上醒来，我清醒上半个小时以后才考虑下床，有梦圆梦，没梦也就慢慢想起这一天有啥活动。今天不一样，我在等老伴儿过来问“知罪否？” 　　昨天，我还没有醒彻底，老伴儿就站到我门口吆喝：你用过盐盒子，就顺手盖好，这点子事有多难办。这盖子不盖好，你看，盐受了潮，结成了块，你心里就舒坦了！哎呀，顺手的事怎么就这么难。我每天都要跟到后面收拾，能不能体谅一下别人，做好那么一次行不行……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眼睛睁得大大的，和顺地望着她，没有说什么，实际上要说的话止不住地要吐出来。要辩解吗？没用的，我没办法证明那不是我的责任。一定要弄清楚是她的问题吗？弄不清楚的，弄清楚了又能怎样，一番掰扯，两厢身心俱累。 再前一天，还是我刚醒来不久，老伴儿就过来质问我：昨晚你开过冰箱吧！把冰箱门子关严有多难，顺便做好的事情就总是做不好嘛。一晚上费电不说，里面的东西，这么多的东西，坏掉怎么办？…… 我一下子清醒了。哦，什么事？昨天晚饭后，我没有进过厨房啊。我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往往是只要我说一个字儿，就会引来一串儿，掰扯来掰扯去，牛说牛大，角说角长。各说各的，有理无理，剪不断，理还乱。 今天是啥光景？我在床上悄咩咩地躺着，心里却在敲锣打鼓，得定个调儿应对啊，仅仅沉默着，人家也可能不允许的。非得说话，认个错儿未必是上策。我心里这么嘀咕，又转念一想，平白无故认错儿，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我就这么一直想着，原本有点忐忑的心情安顺了很多。她终究没有过来指点、教导，在梳妆台描口红，扑粉搽油。 对于她口中的前两天的冰箱、盐盒子，我躺在床上从容地复盘，确定我没有过错，是她无中生有。有人说家里是讲情的地方，其实理也要讲，没有理的存在，情何以堪！讲理，一定讲理，同单位、社会上的理相比，讲法不一样罢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事不一定要弄清楚谁对谁错。这么一想，我心里不堵了，于是给她编发一个短信，变个花样来一盘，炒一勺怎么样？ 　　寻盐记今日早餐还没用呢！ 昨日晚餐，扁豆汤200ml，卤肉若干。不可能添盐的。 昨天午餐，野外。早餐，牛奶、鸡蛋、干果、枸杞、麦片，不需要盐。 前天，晚餐，半碗剩米饭，豆角、秋葵。没用任何调料。 晚饭还没有完全结束，七点我干活的时间就到了，直到晚上十点结束，我没有进过厨房，也不需要开冰箱取什么东西。 午餐，深海大黄鱼，杂米饭100克。 还需要在前台一天的吗？ 盐盒子盖儿怎么没有盖严，我想不起来了，呜呼，我这记性！ “当啷”一声，短信到老伴儿的手机里了。大概几分钟之后，我听到她噗嗤一声笑了，又“当啷”一声，她给我来了一个捂着嘴笑的表情。实际上她不发这个表情，隔着墙我也能看清她捂着嘴笑的模样。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日子就像盐盒子、冰箱门，紧了是日常，松了是拧巴。而她这一笑，一切都合适了。 噗——长出气一声，我这舒缓的心情，她大概也是领略到了！ 　　她打乒乓的地方不远不近，车限号的那天，她就可以走回来，正常情况我要开车去接。她发来信息：十点半到体育场来接我。 平时我总是迟到那么三五分钟，今天是早就等在停车场了。她来了，我给她打开车门。 午餐：三文鱼，羊排炖松茸，芦笋，清炒苦菊。三文鱼是她上周念叨的，松茸是我早起去市场挑的。她，50g意面；我，100g老家的红秃头旱麦子挂面。她说今天还要一个汤，于是，每人半碗虾仁鸡蛋番茄汤。 再来两杯珍藏了三十年的老酒。干杯！我们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老话说，年好过，日子不好过，葱胡子是长矛，蒜皮子盾甲，普通人生的战场，就在这锅灶的烟火中，时时刻刻不停息。 我也能做饭，但是，我做不出她喜欢的饭菜；我也愿意洗锅抹灶，但是，她嫌我弄不干净。我就辩解说，家里的脏活累活我干，有大事我扛着。 老伴儿说：家里哪里那么多的大事，锅碗瓢盆凑出的，都是生命交响曲。确实，一日三餐，每一顿都少不了，也不容易！ 　　六月六日，好日子！我喜欢六，六六大顺嘛！其实日子本来无所谓顺与不顺，就看怎么过。那一天，我把它过顺了，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