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 🌲洋相百出在省城

文道六十

青涩的16岁，我以初中二年级毕业生的身份升入高中，正值1970年那场史无前例运动的高峰时期。迈进高中的喜悦还没退去，一件烦恼的事儿便接踵而至——我的眼睛近视了，坐在教室后排看不清楚黑板上的字了。

父母很是着急，佩戴眼镜矫正视力是必须的，可那时县城里没有眼镜店，医院也没有验光设备。无奈之下，次年的暑假期间，爸妈只好带着我到省城——郑州配眼镜。

出发那天，背着妈妈提前蒸好的一锅发面馒头作为路途干粮。从豫南的县城到省城，吃过早饭出发，先乘汽车又赶火车，500多华里的路程直到夕阳西下才下火车。出了火车站坐上前往省人民医院的1路电车，行驶了两个站点后，路过一个建筑工地，隔着车窗，我的视线穿过低矮的围挡，看到一个大土坑里人山人海，正热火朝天地挖土抬土夯地基。我被这波澜壮阔的场景深深地震撼了，暂时忘掉了行程的劳顿，精神振奋。后来知道那是正在开建的二七纪念塔工地。

等我们找到一家距省人民医院较近的小旅馆安顿好，早已过了晚饭时分。卸下一天的奔波疲惫，爸妈决定到附近找点吃的。

出了旅馆门沿花园路往南不远，十字路口对面转角是一个大门，旁边墙上“河南饭店”四个鎏金大字吸引了我们，我们朝着那个大门走去。近一些了，看到门前停放着一大片自行车，在昏黄的路灯光的返照下，明晃晃的车把泛着耀眼的白光。而门口却十分安静，不见有往来吃饭的顾客。仔细一看，原来自动回弹的大门是关闭着的。正纳闷儿，路上的行人告诉我们那是省政府下设的接待宾馆，不是街边卖饭的饭店。哦，原来宾馆也可以叫“饭店”，长见识了！到省城第一天便出了洋相。

我们又折回往北走，快晚上九点了，只有小旅店斜对面一家叫“三味饭店”的小馆子还未打烊。我们进去后，爸爸看着小黑板上的食谱，问了服务员，只剩几碗馄饨了，爸爸花3毛6分钱买了三碗。我啃着干馍馍喝着馄饨汤，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原先没吃过，馄饨原就是碎肉汤面叶儿呀（馄饨已泡得不成形，碎锅里了），也太普通了！

晚饭后回到旅店，我到走廊的尽头去接开水。这是一家只有一排平房的国营小旅馆儿，每个房间两张床没有洗漱间，配有一个竹壳暖水瓶，喝开水要到屋外走廊的茶桶里接。这种圆形金属茶桶靠近底部有一个出水龙头。我把暖瓶口对准龙头放稳，就去旋转水龙头的把儿，从左转到右，流下几滴水；再从右转到左，依然如此。摸摸桶身还烫着，里面的开水不少，怎么就出来一点点呢？走廊中间服务台的服务员走过来白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连这都不会嘞？边说边把龙头的把儿旋到正中间90度的位置，开水汩汩地流淌出来了。又一次出了洋相！在窘态万状中，我明白了水龙头出水的道理，学会了使用方法。

三天过去，我在省医验了光，查了度数，配了眼镜。取镜那天，我和爸妈三口在公交站点等车，好久不见车来，爸爸就趁空档到马路对面的公厕去解手。结果，我和老妈一等二等，我们该坐的公交车过去两趟了，还是不见老爸从厕所出来。我妈急了，怕有什么意外，就跑到厕所外边喊，不见人答应。这时她看到一位掏粪工人正在厕所外掏粪，便向掏粪工人求助。那掏粪工人进了厕所出来，说里面没人。我妈感到好奇怪，就让我再进去看看，我看了看确实没人！这可把妈和我俩人急坏了：老爸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呢？

正在我们心急火燎又束手无策的当儿，老爸从马路对面的一辆公交车上下来了，他看见我们焦急的样子，连忙道歉。他讲，刚才出厕所时，正好一辆公交车停在车站，人们都在往上挤，他也跟着挤进去了。上了车找不到我们，买票时询问售票员才知道坐反车了，就买了一站的票下来，又穿过马路坐回来了。哎呀，老爸一时的马虎，南辕北辙，好在迷途知返，酿成我们白白的虚惊一场！

这就是我青春年少时第一次乘火车、第一次到省城的所见所闻，由于见识短浅，一趟下来而闹出一连串笑话。虽然有些狼狈，但也开创了我步入青春时的好多个第一次。正是有了这些个第一次，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丰富，又有多少个未知！懂得了要走好人生之路，需要见世面阔视野；需要扩展生活范围，向众生学习；需要各种体验……如此这般，才能活出多彩的自己。

（说明 文中图片来源网络，致谢原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