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今天是六月十八日。</div> 五十八年前的这一天,毛泽东的一纸批示,组建了生产建设兵团,以容纳无法分配的城市青年。连同他同年底的另一著名批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形成了“文革”中扰动全国的一场上山下乡 运动。此后约有1700万城市中学毕业生迁往农村、边疆,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身心磨难与历练。其中黑龙江兵团接收了五十余万知青。<div> 从此“上山下乡”和“知青”成了中国社会与政治生活中具有特殊含义的专有名词。直到改革开放开始,由于“三不满意”(知青本人、家长、农民均不满意)造成的社会不安定,国家终于改变政策,千万已开始步入中年的知青又陆续迁回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div><div> 十余年间,完成了三千万人次的大迁徙 ,无论古今中外,从哪个角度去看,都堪称人类历史上的一大“壮举”。然而,这一“壮举”是以社会和经济发展严重滞后,社会生活极不安定,中国文化产生明显断层和一代人的青春为代价的。</div> “知青”者,“知识”“ 青年”也。终其一生,知青一代伴随着两个闪光的词汇:“知识”和“青年”。其中“青年”二字尚属差强人意,当年下乡时就是刚离开校门的学生娃;其后影响终生的因素之一是年轻时的下乡经历;后人在描述和研究这代人和这段历史时,都把它归入“青年运动”类别;如今这代人已步入老年,但心犹不甘,仍在与命运抗争,不愿轻易言老。但“知识”二字配在这代人身上,却显得那么牵强、尴尬,具有黑色幽默的意味。 把兵团仅仅看作接纳知青的场所,当然有失偏颇。根据“六一八”批示建立的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屯垦戍边”的任务。“屯垦戍边”古已有之,至少两千年前就有了这一思想。它适应了封建时代固守边疆、养兵自足、进可攻退可守的需要。上个世纪60年代后期,尽管一直在宣传“形势大好”“不是小好”,但实际上我国的国内、国际环境十分险恶,无论政治、经济还是国防,都存在巨大危机。在这个大背景下,组建兵团、重提屯垦戍边就很容易理解了。 不难看出,组建兵团主要出于政治和军事、战略考量,经济和生产必然放在次要地位。兵团的主要领导干部都是从部队中抽调来的现役军官,那个年代军队到处支左,各单位大多是军代表掌权,对于业务和生产,他们既不愿多管,也管不好。<div> 以笔者所在团为例,用“大批促大干”、“眼熬红、手磨烂、剩把骨头也要干的无产阶级硬骨头精神”等等政治口号,鼓动知青和老职工们不按生产规律办事,在当时最先进的机械化农场里推行“手把粪”、“人工点种”,号召“小镰刀战胜机械化”。短短几年,危机开始显现。从1968年至1973年,职工总数增加了一倍,开荒增加耕地4万余亩,粮食单产却从亩产253斤降到了137斤,总产从2.8万吨降到了1.7万吨,上缴国库从2万吨降到了5千吨,收支决算从盈利203万元降到了亏损261万元!就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团里还不断提出“学大寨,赶涝州”,“上纲要,过黄河”等等空洞的政治口号和不着边际的生产高指标。</div> 如此十年,兵团走完了它的历程。<div> 知青老了,“兵团”只存在于历史之中。</div> <h5 style="text-align: right;">(图片和部分文字摘自本人十余年前“博客”)</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