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新二教室

周布(一民)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新一新二教室</p><p class="ql-block">——北师大旧影之一</p><p class="ql-block">北师大的新一新二教室如今已荡然无存。它的所在位置就在今天校训碑西边的马路南侧。东边是新一,西边是新二。这是两个阶梯教室,每一个都能装二百到三百学生听大课。阶梯教室后高前低,前排绝不遮挡后排视线,而且听众好像距离讲台很近,听课看黑板都格外清楚。这两个教室好像两个小礼堂,经常上大课或举办学术讲座,也常召开全系大会或者听报告。</p><p class="ql-block">记得中文系在1978年前后,系里著名教授学者纷纷登上讲台,举办讲座。我当时作为学生,听后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据说文革前中文系就有著名的"八大金刚",八位学有专长的讲师以上学者在这里开讲座,非常叫座。北师大的学者有个特点,就是不但能治学、著书立说,还善于口头表达,讲课精彩,深受学生欢迎。</p><p class="ql-block">据回忆,我当时就听过启功、郭预衡、叶嘉莹、张恩和等老师的讲座。其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郭预衡和启功二位。</p><p class="ql-block">郭预衡先生</p><p class="ql-block">郭先生是辅仁大学1945年毕业,后来又随余嘉锡先生读研究生。解放后去东欧讲学,教对外汉语。他是党员,又是九大代表,又红又专的典型,当时红极一时。我记得他讲的是目录学:《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书目答问》和《补正》等。记得当时朱金顺老师说,郭先生这是把压箱子底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我们在平日课程中只听过古代文学和古代汉语,这次听他讲目录学,顿开茅塞,找到了读古书治学的门径。</p><p class="ql-block">郭先生讲课台风极稳,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口齿清楚,而且板书字端庄秀美,让人拍案叫绝。自带师者风范,这就是教师的天花板,不禁让我们肃然起敬。</p><p class="ql-block">启功先生</p><p class="ql-block">启功先生是皇族后裔,书画名家,参与兰亭论辩,注释《红楼梦》,他的学问大家早有耳闻。但是当时还有极左思潮的影响,启先生并不是高头讲章、大掉书袋,而是像开玩笑,顺手拈来,从最简单最平易的问题说起。</p><p class="ql-block">我记得启先生上讲台后,深鞠一躬,开场白竟是:"我是残渣余孽。"这在当时是一种极聪明的策略,做死老虎状,这样弄得革命小将也没了斗志。</p><p class="ql-block">启先生讲起写字的笔力,是否要练到从后突然抽笔而不拔;讲该不该写田字格、米字格,然后提出他的黄金分割,建议写井字格。这些看似简单平易的问题,实际是每个练毛笔字的人必须面对的。加上启先生现场挥毫,看得大家如醉如痴。</p><p class="ql-block">当时我们班有一名通县宋庄的同学,竟然拿来一刀宣纸交给启先生写。后来我们都猜他发了财。启先生为人随和、待学生和气,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新一新二教室当时给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终身印象。后来我也常在其他阶梯教室给学生上课,教二楼、教九楼、敬文讲堂等。新一新二教室完全拆了,但我的脑子里还常浮现当时的讲座情形。</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