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六月的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吹过街角,也吹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对于许多人而言,父亲节是感恩与庆祝的日子;而对于那些已失去父亲的人来说,这一天则是一场无声的祭奠,是一次穿越生死的深情回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于2016年3月25号(农历2月17日)下午5点去世了,享年86岁。这一年离我母亲去世整整四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自我母亲去世后,就越发地显得老了,平时不大作声的他,从早到晚更难说上一句话了。我真的很担心,怕父亲这样消沉下去不是好事。那段时间我也很少出门,有事没事都到父亲房间坐坐,看看电视。晚上我就在他房间隔壁上上网什么的,等到十点多他房间灯熄了我才放心睡觉。半夜里我就开始用紫沙锅低温煲粥了,到第二天早上那粥煮得正好吃,我轻轻地推开房.门,喊父亲起来。可父亲总是说再睡会,我只得等他八点左右起床吃了才出门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我给父亲订了许多报刊,让他上午坐在门口等邮递员,再让他看报纸打发日子。中午是要煮新鲜饭给父亲吃的,而且饭要烂,切切不能硬。老人不大吃肉,但鱼和青莱、豆腐是要烧的,要保证他的饮食营养。晚餐要搞点软食,下碗面条就可以了。父亲有吃零食的习惯,我就买点小豆子和花生、瓜子放在他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地上有壳,就知道他吃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是从江北一担稻箩挑到江南的,在洋湖招亲与比他小12岁的我的母亲结婚后,生下了我和三个妹妹。在那个年代里,养活这么一大家子确实不容易。他省吃捡用还给我们都念了书,我们从没看到他穿过一件象样的衣服,到老了晚上起来小便还舍不得拉电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娘是招亲。外婆只生两个女儿,大女儿就是我娘,在家招亲。父亲是江北怀宁人,8岁就跟在家人后面下江南、跑徽道做生意。洋湖当时是江南古徽道的一个水运码头,是来往客商的中转站,外婆家就在洋湖古镇上。二十多岁的父亲挑着生意担子,落脚在外婆家就不走了,他三十岁生下我,紧接着有了我的三个妹妹。因为是招亲我们把外婆改叫为奶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集体年代,大队里看我父亲会修大板车、喷雾器和农机具就安排他在综合厂干,那时我也上学了,记得有次父亲跑到学校,等我下课后把两个捂得还有点热的包子让我吃,以后经常这样,直到现在,我还喜欢吃肉包子,尤其是刚出笼的肉包子。父亲手头活络一点就给我买连环画,小学时我就积累了一大木箱子,有好几百本呢,后来我上中学喜欢看小说,父亲又给我买了许多小说,摆满了几个大书架。现在能写点东西还能经常发表,都是那时看小人书和小说打下的基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父亲年长我母亲一属,这一生他处处依着我母亲。晚年我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几乎不让她做任何事,甚至连洗脚水都端到跟前,以至于我母亲后来完全依赖了,不动弹了。2012年2月4日晚九点五十五分母亲在县医院因肺心脑病抢救无效走了,享年71岁。母亲的去世让年迈的父亲一下子失去了精神支柱,他整日里以泪洗面,让我们也总是潸然泪下,不能自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去世后,我最担心的是冬天,怕父亲受寒心脏病复发,我叫他别关空调,可父亲舍不得开空调,我一转身他就把空调关了,床上的电热毯也是上床开一会儿。那些年只要发现老人有点咳嗽了,我赶紧去买药,花着他吃下去,病重一点就直接送县医院,县城里有我大妹妹和小妹妹,她俩都很孝心,关怀备至。在家里时,二妹妹也是经常晚上过来问候老父亲,给父亲泡脚,还有原先和我父母住隔壁的木匠老师傅,隔三差五地晚上骑车来陪我父亲说会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年只要父亲心情低落时,我就陪着他去我母亲的坟头转转,让他看看我把我母亲的坟墓修得有多大多好,看看那老大老大的墓碑上已经刻上了母亲和父亲的名字,我说,儿子以后要把您们合葬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我看到父亲流泪了,他在想我的母亲了,此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在我母亲的坟头多坐会……</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祁门的侄子和他老舅</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