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水刅木乙点点</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2889605</p><p class="ql-block">图片/作者相册影集</p><p class="ql-block">这是一场真实的对敌作战过程,发生在中国闽西和粤东地区的汪洋大海上。时间是1965年3月18日,29岁飞行员高长吉违令追敌出海,击落敌机后油尽返航,伟人七个字批示,为何从此中国空军再没人敢学他?文章较为详实还原了战斗过程,篇幅较长,分上、中、下三次集中投稿于《红星闪耀岁月》核心管理圈。1965年春天,南中国海上空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硝烟。台湾当局的侦察机频繁窜入大陆沿海,像幽灵一样掠过福建、粤东的天空,拍下照片,然后扬长而去。大陆空军多次拦截,但对方仗着飞机性能优势,总能逃脱。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年3月18日,一个名叫高长吉的飞行员坐进了歼-6的座舱。他接到的命令很清楚:在陆地上空截击,不许出海。但那天发生的事,让他把这个命令推到了极限。战斗结束后,一份报告送到北京,据说伟人看了报告,沉默良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什么,我们最后再说……</p> <p class="ql-block">1965年3月18日清晨,粤东兴宁机场的跑道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地勤人员已经在停机坪上忙了几个小时,检修那些整齐排列的歼-6战斗机。这些飞机是中国当时最先进的超音速歼击机,仿自苏联的米格-19,最大速度能到一点三五马赫,实用升限一万七千多米。机头进气口的设计让它们看起来像一支支蓄势待发的矛与箭,一只只比翼双飞的鹰与隼……</p><p class="ql-block">高长吉站在飞行员宿舍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今年二十九岁,山东人,个子不算高,肩膀宽厚,脸上的线条硬朗。从航校毕业到现在,他已经飞了将近十年,累计飞行时间超过一千小时。在当时的中国空军里,这个数字算得上是尖子。</p><p class="ql-block">他昨晚睡得不好。妻子刚带着孩子从山东老家来队里探亲,住在机场旁边的家属区。小女儿才两岁,半夜哭闹了几次,每次他都醒了,却不敢过去抱一下。他心里清楚,天一亮就可能要升空,睡眠比什么都重要。但那种隐隐的不安还是让他辗转反侧。</p><p class="ql-block">这种不安不是没有来由的。最近一个月,台湾那边的侦察行动明显频繁了。情报显示,国民党空军第六大队的RF-101侦察机已经多次窜入粤东和闽南上空。这种飞机是美制F-101“巫毒”战斗机的侦察改型,最大速度能达到一点六马赫,比歼-六还快上一截。它通常单机行动,飞得又高又快,拍完照片掉头就跑,拦截的难度极大。</p><p class="ql-block">就在十天前,驻福建的空军部队曾经出动两架歼-六拦截一架RF-101。结果对方在距离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就发现了拦截机群,一个加速就把距离拉开了。两架歼-六追到海岸线附近,眼睁睁看着那架侦察机消失在海天之间。回来以后,飞行员们在简报会上闷着头不说话,指挥员拍了桌子。</p><p class="ql-block">高长吉知道这些事。他还知道更早的记录:从1964年下半年开始,台湾的RF-101和U-2侦察机已经深入大陆腹地多次,最远的一次甚至飞到了兰州附近。大陆的防空系统每次都能发现目标,但打下来的次数寥寥无几。高射炮够不着,导弹打不中,飞机追不上。这种局面让空军的每个飞行员都觉得窝囊……</p> <p class="ql-block">这天上午八点四十分,警报响了。这不是演习,是一等战斗警报。高长吉和僚机飞行员张振芳几乎同时冲出宿舍门,朝着停机坪跑去。两人的飞行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机场上的空气瞬间绷紧了。</p><p class="ql-block">地勤已经启动了飞机,两台涡喷-6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务组长看到高长吉跑过来,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表示飞机状态良好。高长吉点头,踩着登机梯翻进座舱。座舱盖缓缓合上,隔断了外面的大部分噪音。仪表板上的各种指示灯依次亮起,陀螺仪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p><p class="ql-block">无线电里传来指挥所的声音:“目标方位,东南,距离约两百公里,高度八千,速度一点二马赫。判断为RF-101一架。命令你部双机一等转进,待命起飞。”</p><p class="ql-block">高长吉握着驾驶杆的手微微收紧。两架歼-六对一架RF-101,数量上有优势,但速度上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检查仪表。空速表、高度表、油量表、武器系统指示灯,一项一项过,这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程序。地勤组长站在机翼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信号旗,仰头看着座舱里的高长吉。</p><p class="ql-block">八点四十八分,指挥所下达了起飞命令后,高长吉松开刹车,推动油门。歼-六的涡喷发动机爆发出更大的嘶吼,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跑。速度表上的指针迅速爬升,一百、一百五、两百。跑到中段的时候,高长吉轻轻带杆,机头抬起,前轮离地,然后是主轮。飞机以一个流畅的角度切入天空。</p><p class="ql-block">张振芳的飞机紧跟在后面起飞,双机编队在空中汇合后,按照指挥所给出的航向朝东南方向飞去。高度开始爬升,两千米、五千米、八千米。机舱外的温度迅速下降,座舱盖边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高长吉低头看了一眼油量表,燃油充足。他又看了一眼武器系统指示,三门三十毫米航炮已经上膛,随时可以开火。</p> <p class="ql-block">飞到一万米左右的高度时,指挥所更新了目标信息:RF-101已经进入大陆上空,正在粤东某地上空盘旋,高度约一万米,速度不减。高长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相对速度。以双方目前的态势,他和张振芳大概需要六到七分钟才能进入目视距离。而在这六七分钟里,对方随时可能完成侦察任务掉头逃跑。</p><p class="ql-block">无线电里传来张振芳的声音,简短而平稳:“长机,我跟你。”高长吉按下通话按钮,回了两个字:“收到。”</p><p class="ql-block">双机编队继续向南飞行。机翼下方的云层开始变薄,透过云隙可以看见灰蓝色的海面。他们已经接近海岸线了。按照空军的作战规定,拦截作战应当在陆地上空完成,如果敌机逃入公海空域,原则上不予追击。这条规定的道理很简单:一旦出海,燃料消耗将急剧增加,回程的安全余量会大幅压缩。更重要的是,当时中国空军还不具备可靠的远程海上导航能力,深入海空迷航的风险极高。</p><p class="ql-block">但高长吉心里清楚,RF-101如果发现被拦截,第一反应一定是朝海的方向跑。对方飞行员知道大陆战机的作战范围限制,他会利用这个边界来摆脱追击。如果在陆地上空无法截住它,一旦它进入海空,按照惯例就该收队返航了。这样就又让它跑了,就像之前那几十次一样。</p><p class="ql-block">高长吉咬了一下嘴唇,把油门往前推了一点。一万两千米的高空,阳光直射在座舱盖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高长吉眯着眼睛,不断扫视着前方和下方的空域。张振芳的飞机在他左后方,保持着一个标准的战斗间距。两架飞机在稀薄的大气层中拖出两道细细的凝结尾迹,像两条白色的箭头指向南方。</p><p class="ql-block">九点零三分,指挥所再次通报:目标正在转向,航向由北转东,高度维持一万米,速度略微提升到一点三马赫。高长吉的心往下一沉——转向东,意味着目标已经完成侦察,正在朝着台湾海峡方向撤离。以它目前的速度和航向,最多再过五六分钟就会飞出陆地范围。</p><p class="ql-block">“指挥所,请求加速至最大战速。”高长吉说。指挥所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回复:“允许。但必须注意燃料消耗。目标出海后,你部自行判断是否继续追击。”</p> <p class="ql-block">“自行判断”这四个字很微妙。它没有明确下令可以出海追击,但也没有绝对禁止。高长吉听出了指挥员语气里的那层意思:他们也想把这架飞机打下来,只是不能明说。</p><p class="ql-block">歼-六的油门被推到了均推最大档位,速度迅速攀升到一点二马赫以上,飞机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这种超音速状态不能持续太久,燃油消耗会成倍增加,发动机的负荷也接近极限。但高长吉顾不上这些了,他必须在对方出海之前截住它。</p><p class="ql-block">九点零七分,高长吉的机载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光点,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方位正前方偏下。这个距离在超音速状态下转瞬即逝,但目视搜索还需要时间。天空的背景是灰白色的雾霭,一架灰色涂装的飞机混在里面并不容易被发现。“张振芳,雷达接触,注意搜索。”高长吉说。</p><p class="ql-block">“明白。”几秒钟后,张振芳的声音再次响起:“看到目标!正前方,低一点,拖着白烟!”高长吉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个火柴头大小的灰点在云层上方移动,尾部拖着一条若有若无的白色尾迹。是RF-101无疑。它的机身细长,机翼后掠角度很大,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暗光。此时它正以一点三马赫的速度向东飞行,大概再过两三分钟就能到达海岸线的位置。</p><p class="ql-block">两架歼-六从后方高速逼近。高长吉把手指放在了操纵杆的射击按钮上。三门航炮的有效射程大约在八百米以内,最理想的攻击距离是五百米左右。他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把距离缩短到这个范围内,同时还要占据有利的攻击高度,只有把攻击目标套进瞄准具光环的中央位置,才能开火,红色发射按钮按下数秒钟后必须果断脱离,防止与目标残骸碎片相撞。</p><p class="ql-block">也就在这同时,RF-101的飞行员显然发现了身后的威胁。那架飞机的尾迹突然变粗变浓,速度在几秒内急剧增加。一点四、一点五、一点五五马赫,它开始加速逃逸。两机之间的距离从六七公里迅速拉大到了十公里以上。</p><p class="ql-block">对方飞得确实快。歼-六的极限速度只有一点三五马赫,在最大均推下勉强能维持一点四左右的超速状态,但那是在牺牲发动机寿命和消耗巨量燃油为代价的。高长吉看着距离逐渐拉大,感到一阵焦灼。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油量表,指针已经从满刻度下降了接近三分之一。如果再追下去,返程的油量就紧张了。</p> <p class="ql-block">RF-101的尾迹在海天交界处逐渐变小。高长吉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差,按照目前的情况,在对方飞出海岸线之前,歼-六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这是道残酷的算术题,用燃油和时间做变量,得出的结果是:追不上。</p><p class="ql-block">九点十一分,RF-101飞过了海岸线,进入了南海上空。按照作战条例,我机这个时候应该调头返航了。高长吉的拇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摩挲着,他在等指挥所的命令。无线电里静默了几秒钟,然后指挥员的声音传来,语气很平:“目标已出海。你部按既定方案执行。”</p><p class="ql-block">“既定方案”是什么?高长吉比谁都清楚。飞了十年战斗机,出海追击的禁令他听过至少一百次。这条禁令不是随便定的。此前有过出海追击导致我机机毁人亡的先例,燃料耗尽、海上导航失效、无条件迫降、更无备降场地,每一条都是血淋淋的教训。空军的首长们反复强调:守住领空是任务,超出范围追击是冒险,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是刚性规定。</p><p class="ql-block">高长吉握紧了驾驶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正在越变变小的灰点。那架RF-101拍到了什么情报?粤东地区的机场部署、雷达阵地、部队调动,这些信息如果被机载胶卷带回去,对岸的军方就会做出相应的调整。下一次他们再来的时候,会飞得更高、更快、更狡猾。追击会更加困难。</p><p class="ql-block">他想起简报会上指挥员拍桌子的那个场景,想起那些闷着头不说话的飞行员们,想起每次拦截失败后塔台里弥漫的那种挫败感。那些感觉积压在胸口很久了,像一团烧不旺但又灭不掉的暗火。“张振芳,你返航。”高长吉说。</p><p class="ql-block">无线电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张振芳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意外:“长机,你要干什么?”“我追!”高长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p class="ql-block">“长机,油量——”“我知道。你返航。这是命令。”张振芳的飞机在空中晃了一下,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变得很低:“收到。你注意安全。”</p><p class="ql-block">高长吉没有回答。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目标上。歼-六的机头对准了RF-101消失的方向,那是海天相接处一条模糊的灰线。大陆的海岸线在他的机尾方向迅速后退,下方的蓝色海面越来越清晰。九点十三分,高长吉的歼-六飞出了中国大陆的领空范围,进入了南海的上空……</p> <p class="ql-block">海面上的光线和陆地上空完全不同。没有地面参照物,天空和海面连成一片灰蓝,分界线模糊得几乎看不出来。在这种环境下飞行,方位感很容易丧失。高长吉低头看了一眼陀螺仪和罗盘,确认了自己的航向。东南偏东,和RF-101逃跑的方向一致。</p><p class="ql-block">机舱外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暖气系统在全功率运转,但座舱盖边缘还是结了一层冰花。高长吉把氧气面罩往脸上压了压,调整了一下呼吸。超音速飞行带来的过载压在胸口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按着。</p><p class="ql-block">前方的RF-101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偶尔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现一下。高长吉估计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十五公里以上。这个距离超出了航炮的有效射程,也超过了肉眼稳定跟踪的范围。他必须想办法缩短距离,至少缩短到能够发起攻击的范围内。</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全文分上、中、下分别上线,敬请留意关注阅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