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跟着妻子赶年集

清雅竹韵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九八零腊月二十六是旬邑张洪镇最后一个年集,供销社刘主任安排司机开着社的小货车,装上年货去八里路外的张洪集市上卖货。吃过早饭后,刘主任带着妻子和三个营业员坐上货车去赶集,邀请我一起去赶年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阳光明媚,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砂石公路上覆盖了几天的冰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开始融化。小货车载着我们在雪水和冰水交融的公路上缓慢地行驶着,还要时不时地对那些骑着自行车去赶集的社员鸣笛请他们让路,耀眼的太阳光照在人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热度。我和妻子,还有两个男营业员,站在放满了货物和几张桌子的货车车厢里,凛冽的寒风掠过我们的脸、鼻子、耳朵,钻进我棉衣的衣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真是应了那句“树大招风,下雪不冷<span>化</span>雪冷”的俗话。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车才到张洪,停在了一个没有积雪的干燥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着张洪集我触景生情想起来了小时候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那是一九六七年初,家里养了一只专门给侄儿供羊奶喝的奶羊,有一天喝了泡过苦杏仁的水中毒死了。没有了奶羊侄儿就要挨饿,当年县城里既没有卖奶羊的也没有卖羊奶的,二哥只好领着十四岁的我,每人骑着一辆自行车来张洪集上卖奶羊。我们天刚亮就出发,骑着自行车翻山越岭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赶到张洪集,当时集上有五六只奶羊等着出手,二哥挑了一只产奶多的羊,谈妥价钱就买下了。他和我把绑着羊蹄子的奶羊,抬到绑在自行车的货架上的木板上,再用绳子把奶羊牢牢地绑在木板上,然后骑上车子出了张洪镇,我骑着自行车紧跟在后边。我们哥俩骑着车下了九里坡,过泾河桥经黑石崖,与傍晚时分回到了县城的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是我第二次来张洪,跳下汽车看了看,十几年过去了镇子没有多大变化,集市还在当年的老地方。这时候,主任指挥妻子和司机营业员卸下桌子放成一排,然后把货搬下车在桌子上摆好。当年的个体经济还很少,社员的年货主要从商业系统和供销系统的商店购买的,农民在集上交易的只有猪肉、鸡、鸡蛋、豆腐、蔬菜等农产品。妻子他们刚把货摆好,就围上来许多社员群众。供销社跟集卖的货有棉布,糕点、罐头、糖果等,妻子负责卖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能是供销社的布价格比较便宜,所以扯布的群众特别多,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我要丈四白棉布,”“给我扯六尺花哔叽”。妻子不慌不忙地打开一匹白棉布,一手扯着白棉布的布头,一手拿着尺子丈量着,嘴里高声唱着“一尺,二尺,……丈四”,在量到丈四的地方停下,左手把布双面折叠后捏住,右手放下尺子拿起剪刀在折叠的地方剪了一个口子,然后放下剪刀两只手捏住布的两边用力撕扯,只听“撕啦”一声,丈四棉布就被从一大卷布上被扯了下来。妻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扯好的棉布折叠好交给了买布的社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算盘,随口报了价钱。接过社员递上的钱,一边说着收了五元,除过两元六角八分布钱,应找两元三角二分钱。说完把找的钱递给社员。紧接着卷好白棉布,打开花哔叽,开始给那位妇女扯花布。整个卖棉布的过程有条不紊,麻利快捷,账算清楚,服务热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中午了,阳光灿烂但气温很低,冬天的西北风肆无忌惮,我穿着棉衣和棉鞋,戴着棉帽围着围巾仍然冻的不行。寒风吹在脸上,冻得鼻涕长流,我迅速拿出手帕擦掉;寒风吹在手上,冻得手麻木,我赶紧把双手通在袖筒里;寒风吹在脚上,冻得脚似乎成冰块,我就使劲地跺脚;寒风窜进我的衣襟,冻得身子颤抖,我用力裹紧衣襟。可是看看妻子,不停地量布、扯布、打算盘、收钱、找钱,忙得没有一点喘息的功夫,同样的气温难道她是铁人不冷吗?绝不是,再冷她也要卖货啊,因为群众等着呢!她的工作太特殊性了,不能戴手套,赤裸的双手早已冻红了,我虽然很心疼,但也帮不上一点忙。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知道像妻子这样的营业员,工作如此地辛苦和不易。</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终于熬到散集了,我帮着妻子和其他营业员,把摆摊的桌子和剩下的货装到车上,然后坐车返回香庙供销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腊月二十七,供销社正式放假,正月初七收假。留下一部分值班的人员继续上班,其他的人都可以回家过年了。妻子去年过年值班,今年领导照顾她,没有安排她值班,还派社里的小货车,把我们俩送回县城的家。</p> 回忆录第七章《花前月下》(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