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我们的西藏之行!

Tiger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67年6月的一天,在学校的几个同学闲聊时,说起想去西藏串联。我,刘云祥,张万英,冯平四人相约出发。进藏方式为:搭车去西藏。那时川藏线有不少军车为西藏驻军送物资,机会还是有的。也没什么准备的,简单背个书包,装了一点换洗衣服就出发了。从南门出城后,我们边走边看机会,结果走了近4个小时,一直走到新津,拦到一辆车,但车只到雅安。雅安就雅安,走一段是一段。这段路只有100多公里,我们几个坐在车厢里,兴奋的很…..。一个多小时后到了雅安。刚下车一会儿,后面又过来一辆车。驾驶室里有一个人肚子上中了子弹。他们车经过金鸡关时遭了埋伏。好险,我们刚才经过金鸡关时,还好平安。司机急着将伤员送到在雅安的第三军医大医院。我们在那上了车,准备给伤者输血。到了医院,伤者直接送进了手术室。我们则在外面验血,做准备工作。大概过了20分钟,手术室传来消息,伤者已经去世,不需要输血了!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间就没有了,简直难以想象。我们提出去手术室看一下,医生同意了。接下来的情景令人难忘。很大的一间手术室内,显得阴森森的,关键是太浓的血腥味,让人感觉呼吸困难。死者已被蒙上白布。我们赶快退出来,心情已经很糟糕….。当晚我们住在雅安刘云祥同学的姐姐家。第二天,已经没有心情往前走了,感觉路上不安全。就这样,原计划的进藏串联,只走了150公里因遇上意外情况而终止了。</p> <p class="ql-block">返回学校后,大约过了半个月。有人说省交通厅川交三处有车去西藏芒康。那里是川交三处的驻地。赶快联系,约人,决定坐三处的车去西藏。</p><p class="ql-block">1967年7月初,我,廖懿,刘云祥,袁玲,兰运玲几个女生,坐上了一辆白色的救护车,从成都出发去西藏芒康县。我们去西藏的串联开始啦!是谁倡议和联系的已经记不清楚了。</p><p class="ql-block">在川交三处的救护车上一位姓李的中年职工与我们同行,开车不久,他胖胖的身材及对我们大家周到的照顾,我们已经给他取了外号,亲切的称呼他:外婆。</p> <p class="ql-block">车经过雅安、天全县后,开始翻二郎山。有一首歌专门形容二郎山的:“二呀嘛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山路上,沿途山边的树叶都湿的滴水。那是山上有很多流下的细小山泉及蒙蒙细雨般的雾气,滋润着那些树木。被水打湿的树叶,绿油油的,好像比一般的绿叶要更翠绿一些似的。车走到半山,已经开始有雾了,应该是云吧,谁知道呢。有时车穿行在云海中,有时在弯度很大的盘山路上不断走回头路,那是180度的大转弯。好像车又往回开了一样,回头一看,刚才走过的公路已经在脚底下了……。终于到了二郎山顶,大家下车休息。好奇怪啊!山两边的景象完全不一样。站在山顶,天全方向这边,云山雾罩,山下的一切全部被云雾遮住了,几乎看不见山下的一切。但泸定方向这一边,阳光普照。从山顶可以直接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真是一座山上风景两重天啊!</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翻过二郎山,大约30多公里,就是有名的泸定桥。那是红军长征走过的桥,也是清朝太平天国石达开全军覆没的地方。特意在泸定桥旁停车,大家去参观泸定桥。十三根碗口粗的铁链组成了铁索桥,桥面有铁索九根,两边用作扶手的铁链各两根,桥面中间铺有木板,木板之间有空隙,大约能掉一只脚下去,用作扶手的两边铁链太远根本抓不到。心中虽然害怕,但一定要在桥上走一遍,体会一下在铁索桥上的滋味。我踏在中间的木板上,摇摇晃晃往对岸走去。从木板的空隙看到桥下汹涌奔流的大渡河水,因为落差大,水流踹急,浪花汹涌。仿佛桥在往右边快速移动一样,瞬间头都有点晕了,生怕掉下河去。真掉下去肯定没命了!几个人在桥上走,桥晃得更厉害,刘云祥走到桥中间不敢走了蹲在桥上哭起来。“外婆”走过去协助她慢慢退回桥头。我们则一摇一晃的走到了对面。河这边修了一座红军亭,我和廖懿在红军亭上照了一张合影,还各自分别站在桥上手扶旁边铁链留下了我们17岁花季的照片。写下地址,由照相点的工作人员几天后将照片寄回成都。那个年代,自己没有照相机,都是在景点的外拍照片工作人员拍照,付费后由他们寄照片。人家也守信用,事后都能收到照片。</p> <p class="ql-block">59年前大渡桥上的合照。(五个女孩只有十六、七岁)旁边几位男士是川交三处职工。</p> <p class="ql-block">左起:兰运玲、廖懿、刘运祥、李林英,袁玲。</p> <p class="ql-block">我在沪定桥上。</p> <p class="ql-block">第一天晚上住康定。县城的房屋在康定河的两边分布。短短的两条街,人不多。7月的夜晚,这里很凉快,要穿外套才行。河边的广场上正放映坝坝电影,演的是清宫秘史,我们席地而坐,和当地人一起看电影….。</p> <p class="ql-block">这几天一路行走在川藏线上,吃住多在沿途的兵站。60年代,川藏线刚修通不久,沿途几乎没有场镇。只有为维护道路的道班。一般10公里一个道班,道班10人左右,很多都是夫妻同在。因为长年驻在天荒地远的川藏线上,夫妻俩在一起有利于安心工作吧。就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咋办?估计留给家里的老人带吧。道班工人的日常工作对公路进行日常保养,应对突发事件,如遇山体滑坡造成的土石落下堵了道路,就要疏通尽快恢复通车。他们负责距离道班左右各5公里路段,平常也没有多少工作。但是寂寞是他们遇到的最难克服的困难。那时,没有电视,没有广播,内地的报纸通过邮车运到芒康都要半个月,等看到报纸时,新闻已成旧闻了。唯一了解外面消息的,只有半导体收音机了。估计道班工人们都没有。沿途除了道班,只有兵站了,也就是由现役军人组成的部队食堂加招待所。一个兵站是一个排的编制。有的还在兵站内种一些蔬菜,以解决没有蔬菜的问题。兵站负责所有进出川藏线的军车人员的食宿,汽车加油等后勤保障。60年代,中印关系紧张,西藏驻有大量的部队。所需的物资数量是可想而知的。路上常看到这样的景观,几十、上百辆军车连成一线。车速都不快,保持不远的间隔距离。远远望去非常壮观。开车的司机都很年轻,很多都是参军后才学驾驶的新司机。驾驶室里一般坐两人,旁边的那一位解放军通常是师傅,有时是连长或排长或交换着开车或临时指导。在公路旁的悬岩山坡下,经常能看到翻下去的汽车,可能连司机都牺牲了吧?坏车只能扔在那里,无法吊上来,也无法处理,只好不要了。那时交通没有现在方便,除了军用物资外,西藏很多民用物资也由军车运送。所以,川藏线上兵站的作用至关重要。当然,民用车辆的老百姓也只有在兵站沾光了。不过,只管吃饭,不管住宿。我记得,兵站的伙食太好了。吃一餐饭,每人交</p><p class="ql-block">0.33元,饭菜很丰富,包子、馒头、稀饭、面条、米饭、各种炒菜,随便吃,相当于现在的自助餐。尤其到了芒康后,在川交三处的食堂吃饭时,更想念兵站的丰富饭菜。</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继续往前走。沿途原生态的风景实在太好了。清清流过的河水是冰得刺骨的雪山上的雪溶化的水。海拔低的地方是山谷里的草地,绿绿的,非常茂盛。山坡上是一片片的森林。高海拔的地方植被稀疏很多。山上的树也成了耐寒的雪松、青冈树一类的。盘山的公路弯弯曲曲,有的坡度很大、很陡。翻折多山的时候,有一段上坡路,大卡车要挂一档才能爬上去。经过新都桥、义敦后,到达理塘。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绿油油的一片,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又有野兔在草地上跑,看见野兔,我们连忙去追,想逮到它。咋跑不动呢?在平平的草原上跑,好像是在跑步登楼梯一样。野兔就在前面不远处,就是追不上,最后累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只好放弃。“外婆”告诉我们,这里的海拔超过4000米,氧气含量低,千万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发生高原反应。如头疼、呕吐,严重的会有生命危险!我们才知道,高海拔对于我们在平原生活的人来说,是那么不习惯,也那么不了解。我知道,从今天开始,应该多了解一些高原地方的一些注意事项。</p><p class="ql-block">“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皎洁的月亮,母亲般的情人脸庞,浮现在我心上”据说: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所写的这首情诗,描写的就是理塘。理塘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县城。很多人害怕这里的高海拔而不敢在这里多停留。我们也是在义敦县住了一夜后,路过理塘而选择在前面的巴塘县过夜。巴塘海拔只有2000多米.被称为“小江南”。</p> <p class="ql-block">乘坐6天的长途汽车后,终于到了目的地-芒康县。县城很小,除了县武装部有一栋房屋外,只有旁边有个藏族村寨,部队有一个礼堂,有时放电影,逢年过节时在礼堂与当地人联欢。川交三处有一排房子,姚处长的办公室就在这里。还给我们腾了一间住房,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人少时就睡在那里。旁边有一个食堂,大概有几十人用餐。大约一里路远的地方是川交三处的职工医院,有两排简单的平房。可能就处理一些简单的病情吧。刚去时,我,袁玲,廖懿住一间军用帐篷,在职工医院的旁边,夜晚在帐篷外看星星,这种感觉太不一般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特别要介绍一下每天的伙食。主食是大米饭和馒头,还可以。菜就不摆了,基本是老三样,拌三丝,由海带加粉条加大头菜组成。偶尔吃几顿还可以,天天如此,太难受了。新鲜蔬菜就是当地产的圆根萝卜,和内地的白萝卜相似,但要老一些,煮着吃或炒着吃。吃肉则全是罐头,午餐肉,红烧肉。时间一长由于缺乏维生素,大家都缺Vc,手指甲都长成平的了。</p><p class="ql-block">到了芒康没几天,我们几个人就被分开下队了。川交三处共有五个队。我和袁玲、廖懿去的二队,在金沙江边的竹巴笼。刘云祥和兰云玲分到五队,地点在邦达,已快到昌都了。</p> <p class="ql-block">左起兰运玲、姚晓第、刘运祥。八月底的早、晚,在芒康已经披上军大衣了!(驻军部队借的)</p> <p class="ql-block">后来,处里组织成立宣传队。工人中有一些人是原来叙永县川剧团的,所以要编排一台节目还是有基础的。我和廖懿也参加了进去,帮助编排了一些舞蹈节目。其他的还有独唱,三句半,歌剧“不忘阶级苦”,小合唱,二人表演唱等等。乐器有二胡,笛子,扬琴之类的。节目全部排练好后,开始在三处施工范围内沿途演出。从竹巴笼芒康一左贡-邦达,除在工地演出外,沿途的兵站,县武装部也顺便慰问。20多人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大家就坐在车厢里。我身上穿着从武装部借来的军大衣,倒还不冷。有时在翻越高山的时候,大家就把大衣互相盖在腿上,免得感冒。有一天,在左贡的兵站演出后,晚餐吃到了新鲜的豌豆尖。可能是他们自己种的吧,久违了的新鲜蔬菜,还是最爱吃的豌豆尖。一碗面里放了好多,吃得太舒服了。印象深刻的还有一次,在邦达兵站演出后,在那里住了一夜。部队没有女厕所,临时将男厕所改为女厕所,所有男生一律在外面自行方便。第二天我们走后,厕所才恢复原样。宣传队的节目中,有一个歌剧“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有一天,演出中,剧情达到高潮时,台下一个士兵竟将子弹推上了膛-太入戏了。差一点酿成事故。可见,当时的表演挺打动人的。</p> <p class="ql-block">刘运祥回忆起:当时唐朝如,杨柳印他们去澜仓江边玩要时,楊柳印还差点掉进澜沧江里去,幸好有棵小树挡住救了他,真是太惊险了,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p> <p class="ql-block">1967年11月,我和廖懿才返回成都,坐在四川汽车四队邓师付的汽车驾驶室,四十多岁的邓师付一路照顾我们,六天后到家了!(其他同学已于八月底返回成都)</p> <p class="ql-block">芒康隶属西藏昌都,却是川藏线(318国道)进藏第一县。这里并非平地,而是被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以近乎平行之势硬生生撕开的褶皱山地--直线距离仅70公里,三条大江却各自切出深逾2000米的V型峡谷,中间高耸着碧罗雪山与他念他翁山。站在 拉乌山口 远眺,云海翻涌间,三条银练如巨龙盘踞,时而并肩奔涌,时而陡然分岔….。</p> <p class="ql-block">1967年7月,17岁的我们几个学生,我们在这里和工人一起碎石修路、成立宣传队慰问演出....,直到十一月才搭乘货车返回成都。</p><p class="ql-block">2021年,自驾游又来到这里,如今的芒康己旧貌换新颜啦!再次站在现代化规模的芒康县城,不由感慨西藏的巨大变化!</p> <p class="ql-block">芒康县城海拔:3870米,现在人口八万多人。</p> <p class="ql-block">加加面是芒康县盐井纳西民族乡的特色美食,2010年被列入西藏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名录。它以荞麦为面、藏香猪肉为臊子,辅以葱花提鲜,入口筋道,咸香中透着一丝清甜。</p><p class="ql-block">其精髓在于"加"的仪式感,每碗仅五六根面条,刚好盖住碗底,客人一口吃完,店主便立刻续满,食客桌上的小石子越堆越高,最后按石子数量结账。有的地方还会有民歌敬酒环节,让吃面变成了一场热闹的仪式。</p> <p class="ql-block">这里是西藏芒康盐井镇,闲逛拍摄街景时路过曲珍旺姆家,她的阿姨多次招手欢迎我们去她家...。喜欢拍照的我们高兴的与她们一起交谈、拍照,</p><p class="ql-block">曲珍旺姆和同学四郎曲珍正在读初三,周末放假一起回到家中。平时她们住校,国家负担她们的一切费用哦!阿姨的儿子在重庆读高三,正准备考大学呢!</p><p class="ql-block">她们热情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饭:酥油茶、奶渣、藏香猪腊肉、炒土豆丝、米饭、饼、炒粉丝...,在这里,我们愉快的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傍晚!</p><p class="ql-block">我们和孩子们互加了微信,叮嘱今后互通信息、保持联系......</p><p class="ql-block">多么阳光、健康的孩子啊!国家的优惠政策让她们有了奋飞的机会和光明的前途!祝福她们!感谢孩子们留给我们的难忘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可爱、乐观的中学生。</p> <p class="ql-block">腊肉、酥油茶、奶酪。</p> <p class="ql-block">和老阿妈的合照。</p> <p class="ql-block">西藏芒康古盐田是现今西藏唯一保持完整原始手工晒盐的地方。坐落于澜沧芒康盐井、江边,214国道旁,享有“芒康盐井、茶马古道、千年画卷”的美誉!</p> <p class="ql-block">1967年的芒康行、2021年再次到达芒康,已经过了过去了五十多年!</p><p class="ql-block">17岁的小姑娘如今己是76岁的老奶奶啦!</p><p class="ql-block">岁月匆匆流逝,记忆却仍清晰!</p><p class="ql-block">感谢刘运祥同学提供的珍贵照片和信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