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洪铁城先生《晚潮|丁屋岭,东山头》有感

肇之日源

<p class="ql-block">读洪铁城先生《晚潮|丁屋岭,东山头》有感</p><p class="ql-block"> 陈日源</p><p class="ql-block">洪铁城先生的《晚潮|丁屋岭,东山头》一文刊出后,我接连细读了三遍。初读,随他笔尖游走于丁屋岭的雨雾青阶;再读,循他文字沉潜于山居岁月的人情冷暖;三读,我望见的,是那位八十五岁长者胸膛里,一颗依然滚烫的赤子之心。作为长汀古城古村保护战线上的一名老兵,我以敬重、敬佩,乃至敬仰之情,写下这篇读后感,权当向铁城先生,向全球人居环境论坛评审专家组的全体老师,致以最真诚的敬意。</p><p class="ql-block">洪铁城,浙江金华人,清华博士,现任中国民族建筑研究会专家委成员、全球人居环境论坛(GFHS)规划设计委员会委员,并担任“新可持续城市与人居环境奖”(新飒飒奖)评委。他创立了中国婺派建筑学说,一生致力于传统聚落的保护与可持续研究,最早发现东阳卢宅的“可持续发展”特性,曾指导诸葛~长乐村、芝堰村等多个古村落荣膺“全球人居环境村落范例”称号,为探索东方智慧的人居环境模式作出了重要贡献。</p><p class="ql-block">那日,我陪同全球人居环境论坛联合创始人、秘书长吕海峰先生率领的评审专家组,驱车前往丁屋岭。山路蜿蜒,雨雾迷蒙,我心中忐忑——这座藏了八百年的客家山寨,能否经得起国际专家的审视?然而铁城先生下车后的第一句话,便让我释然。他拄着雨伞作拐杖,立于寨门前,喃喃自语:“静,真静。”此后两日,我亲眼见他蹒跚走过“大坑窝”山道,雨中踏过润湿的青石板,站着看屋,坐着听雨,用心用情地取景拍摄。面对客家山寨那份别样的迎候,他说那是“窃窃私语的神秘,是放松烦恼的舒缓”。一个跑过几十个国家、探访过几千个村庄的建筑学博士、全球人居环境论坛规划设计委员会委员,竟在丁屋岭的屋檐下如此痴迷,我心中既感动,又惶恐。</p><p class="ql-block">铁城先生在文中写丁屋岭“没有一条街是直的,等宽的”,所有路“像大樟树根系,自由自在生长”;写八百多年来房舍只增不减,泥墙歪了便“牮”回去,不见半座钢筋水泥的异质侵入;写千屋千面,“步移景异,鳞次栉比”。他用规划师的眼睛,看到了我十三年前便曾目睹、却始终无法精准言说、亦未真正看透的奥秘:丁屋岭没有徽派建筑的“三间两耳”,没有婺派建筑的“十三间头”,没有可供复制的范式单元,却靠祖先们一代代用脚丈量、用心经营,长成了一座五脏俱全的“山城”。这份洞察,这般描述,令我这个几乎日日与丁屋岭打交道的人汗颜。铁城先生创立中国婺派建筑学说,主持过无数古村落申评“全球人居环境村落范例”,他对“天、地、人和谐共存”的深刻理解,在丁屋岭找到了活生生的注脚。他写道:“丁屋岭不是对现代文明的拒绝,而是对现代文明作出了新的诠释。”——这句话,我视作对长汀保护工作最高的奖赏。</p><p class="ql-block">读到文章后半部分写东山头,我心头猛然一颤——那是“老铁”的外婆家,可有我外婆家的那架外婆桥?铁城先生在文中自诩“老铁”,由此,我便对他于丁屋岭山民表现出的礼贤下士、敬烟品茗、平等交谈、体察入微的“铁哥们”调性,更添一份由衷的赞叹。面对满山黄褐色片石砌成的村庄,他写“片石屋拆得所存无几了”;他写“我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一个都不在了”,写表弟们住进了贴面砖的新楼房。没有一句控诉,却读得出千钧之重。梁思成先生曾言:“要整旧如旧,不要整饬一新,要延年益寿,不要返老还童。”冯骥才先生亦说:“积淀了千百年的村落不能一二十年就给糟蹋了。”铁城先生用东山头的消逝反衬丁屋岭的幸存,让我们愈加警醒:保护古村落,非一时之功,而是代代接力。我不过是长汀保护链条上平凡的一环,丁屋岭能成为国家级传统古村落、历史文化名村,能有今日之面貌,全赖市、县历届党委、政府的领导与一代代乡亲的坚守,以及像铁城先生这样的专家不断为我们把脉指路。铁城先生在文中引用了我写丁屋岭的小诗,又称我为“大功臣”,实在愧不敢当——我唯有将这份褒奖,归于集体的智慧与心血。</p><p class="ql-block">此行另一位令我由衷敬佩的,是带队的吕海峰老师。作为国际人居环境领域的知名专家,他毕生致力于可持续城市与人居环境的国际交流。在丁屋岭那几日,我见他与村民交谈时俯身侧耳,与专家讨论时谦和儒雅,那份“世界范”的格局与“接地气”的随和浑然一体。两位久负重名的师长,在各自领域堪称顶级行家,学富五车,却始终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度——这是心中藏大爱的气度使然。更令人惊喜的是,吕秘书长亦如洪老师一般文采飞扬,考察期间即兴为丁屋岭赋诗两首:</p><p class="ql-block">龙穿粤闽向汀洲,满目青山云影柔。</p><p class="ql-block">村居夜雨丘林静,浓雾稀灯起乡愁。</p><p class="ql-block">隐隐鸡鸣唤梦乡,推门唯见雾茫茫。</p><p class="ql-block">连绵脊瓦青龙卧,细雨绵绵似秋凉。</p><p class="ql-block">诗中不见一个“古”字,却写尽了古村的静谧与乡愁。他又以十六字精妙勾勒心中的丁屋岭——“如诗如画,如烟如梦,宜醉宜醒,亦古亦今”。吕秘书长感慨:“乡愁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丁屋岭能获得大多数人认可的那份最大公约数,那就是中国乡愁名片。”这番话,与铁城先生在文末引用的贯休诗句“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遥相呼应。一个用诗,一个用文,都在说同一件事:丁屋岭让人找到了安放乡愁的地方。作为东道主,能听到如此精准的提炼,我深感荣幸,也更深知,我所尽之力不过是分内之责,丁屋岭的魅力,是它自身的天赐之福,是它散发出的纯朴光芒征服了所有见过它的人。</p><p class="ql-block">亚里士多德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铁城先生却道“农村让生命更精彩”。这话从一位八旬学者口中说出,格外有力量。丁屋岭没有雕梁画栋,没有显赫声名,有的只是黄泥墙、黑灰瓦、青石阶,以及八百年来不曾改变的对山水的敬畏。铁城先生用一篇集考察、游记、散文、议论、诗词歌赋于一体的美文,为丁屋岭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馈赠;而吕海峰秘书长以国际视野和诗人才情,为丁屋岭找到了“乡愁名片”的定位。我作为长汀保护队伍中的一员,唯有加倍努力,不负专家们的厚爱与点拨。</p><p class="ql-block">在此,我谨代表我个人,向吕海峰秘书长、铁老及全体考察组专家老师,致以最崇高的敬意。陪同考察的每一刻,我都受益匪浅,此生难忘。铁城先生在文末说:“过二十年再来。”——到那时,我定当再陪先生走一遍“大坑窝”山道,再听一次细雨落在竹叶上的声音。丁屋岭的山寨之门,永远为懂它的人敞开。</p><p class="ql-block">欢迎你们携家人再来长汀,再来丁屋岭。那时的黄泥墙上,或许又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但那份让铁城先生听雨忘归的静,那份让吕秘书长赋诗抒怀的乡愁,一定还在!</p><p class="ql-block">此时,我耳边回响起洪老先生在与我并肩走向汀州古城济川门楼时吟诵的那句话——“客家首府在长汀,不能不去丁屋岭!”</p><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17日于长汀</p> <p class="ql-block">洪铁城老师与村民座谈合影</p> <p class="ql-block">全体合影</p> 附洪铁城老师文: <p class="ql-block">晚潮|丁屋岭,东山头</p><p class="ql-block"> 洪铁城</p><p class="ql-block">一</p><p class="ql-block">丁屋岭,小小的像一只伸开五指的手掌,再过些时光,可能成为全球网红打卡地。</p><p class="ql-block">东山头微不足道,小小的却像一颗小绿豆,除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子孙包括老铁,估计世上知道的人很少,极少。</p><p class="ql-block">在闽粤赣三省交界处,丁屋岭藏在古汀州城一小时车程的崇山峻岭中,一个既有古树名木也有山塘小渠甚至潺潺瀑布的大山怀抱里。平均海拔700米。东经116°15′,北纬 25°44′。年均气温18.6℃。森林覆盖率75%。无蚊子。</p><p class="ql-block">东山头,位于浙江省东阳市原上卢镇最北边一个不高不低的山背上,一个没有古树名木、没有汩汩溪流的山背上。海拔80—120米。东经120°13′,北纬29°27′。</p><p class="ql-block">丁屋岭是客家人的老爷家。</p><p class="ql-block">东山头,是老铁的外婆处。</p><p class="ql-block">丁屋岭.jpg</p><p class="ql-block">二</p><p class="ql-block">丁屋岭四面环山,似同母亲柔软的臂弯,将丁屋岭温暖地搂抱着。</p><p class="ql-block">没有蚊子的骚扰,没有市镇的喧嚣,没有孤掌难鸣的寂寞,丁屋岭山民过着比世外桃源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生活。好福气也!</p><p class="ql-block">6月8日,老铁把前一天住进医院的老伴交给两个女儿,顾自奔往800公里之遥的丁屋岭村,入住一个名叫“每季民宿”的小客栈——原是村校用房。</p><p class="ql-block">是夜,不用空调,静得掉根针都听得到的静,在雨声和虫鸣声中,悠然入睡。</p><p class="ql-block">有意拉开窗帘,不关纱门,想试试是否真是人们说的“无蚊村”。</p><p class="ql-block">次日天未大亮,在雄鸡的一唱三和及百鸟的协奏乐中醒来,疲劳顿消。</p><p class="ql-block">早餐后,老铁坐在屋檐下听雨。</p><p class="ql-block">毛毛细雨下在竹子叶片上,打在松树针叶上,无有“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节奏,也没雨打芭蕉的乐感,而是窃窃私语的神秘,是放松烦恼的舒缓,是凉风习习的爽朗。真的。</p><p class="ql-block">贯休的诗句“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响在耳边。</p><p class="ql-block">老铁一直坐着听雨,独自一人听雨,一直听到时针指到九点整。</p><p class="ql-block">丁屋岭用隆重的开寨门仪式欢迎远方的客人。</p><p class="ql-block">然后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老铁谓之村里的水广场。一旁长廊里有好多位靓女帅哥在作画,水廓楼的竹椅子坐上去吱吱呀呀特别亲切,姜糖糍粑干丝美味难以言状。在国际友人、新西兰人路易·艾黎1939年住过的房子里,看到有位胖胖的男子用丁屋岭石头磨制矿物颜料,变成一幅幅唐卡一样的画作,价值连城。</p><p class="ql-block">下午还下着特别绵密的毛毛雨。丁屋岭太多情太用心了。</p><p class="ql-block">没.jpg</p><p class="ql-block">“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p><p class="ql-block">从小客栈沿着原先丁屋岭孩子往返学校的“大坑窝”山道,不足一米宽,老铁一手拄着用雨伞替代的拐杖,一手由小李子搀扶往下走。有些区段是坡道,有些区段是台阶,均用亮晶晶的黑色“丁屋岭页岩”铺面。老铁左顾右盼,一忽儿是满眼睛油晃晃的绿竹青松,一忽儿是粉嘟嘟的山花喜笑颜开,一忽儿是满眼睛黄灿灿的泥墙屋加之横七竖八着木构架和弯弯的仙人靠,一忽儿是满眼睛黑色页层岩砌的墙基与矮墙,在雨中低吟着老铁听不懂但又特好听的俚歌小调。</p><p class="ql-block">此时此刻看到长汀古城古村保护的大功臣陈日源在《客家山寨丁屋岭》诗中写到“美若天仙”的“丁屋岭的细妹子”,穿着客家彩裙撑着伞子正走在下着雨的巷子远处。老铁跟小李子说:“快看,前面有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孩!”小李子反应甚快,立马吟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p><p class="ql-block">来到村人叫“众厅下”的一个面积较大的广场。前方戏台正在上演木偶戏,这边方池旁是丁氏大宗祠,上挂“敦睦堂”匾额,明间开敞,上供先祖灵位,两侧穿斗式梁架间隙槛墙有“丁氏家训”版书,可惜被岁月熏得黑黑的,已字迹难辨。</p><p class="ql-block">丁屋岭人特别好客。因为佳能相机太大太重没带上,老铁只能用手机冒雨忙个不迭地拍照片。此间有个老男人一把拉起老铁的手,说到屋里坐屋里坐,盛情难却,进屋坐下,倒茶敬烟,宛若他乡遇故知。老铁问大名、高寿?他笑呵呵答之:丁仰和,八十岁。</p><p class="ql-block">小坐后走到舞台右侧巷口,有位老太太举手向我们招手。她红光满面笑咪味的特清秀。一问,九十六岁,名叫赖六姝,从不远的渔溪村嫁过来。</p><p class="ql-block">地陪丁冬香告诉大家,我们丁屋岭祖先有严格规定,男人不能娶同村女人为妻,女人必须嫁到外村去。为什么?因为同宗同祖,通婚不宜。</p><p class="ql-block">再往前走到老街一处,右手有七八个中年人挤在小店里喝茶、聊天。老铁上去凑热闹。问及他们,各各有三四个子女,多在外地谋生。他们才五十左右,但大多做了爷爷,当上姥爷,好福气。</p><p class="ql-block">老铁起身告别,他们不约而同地说:过二十年再来。</p><p class="ql-block">老铁欣然而答:好的,好的!</p><p class="ql-block">没有蚊.jpg</p><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在规划师的眼睛里,丁屋岭村属多组团结构,或大或小的区块分别坐落在山沟沟这里那头,脉络清晰,房屋或聚或散全都与山水林木友好合作,共生共荣。</p><p class="ql-block">丁屋岭村没有一条街是直的,等宽的,没有一条巷是直的,等宽的。所有路,能直则直,该弯则弯,可宽便宽,得窄便窄,像大樟树根系,自由自在生长。</p><p class="ql-block">在诗人的想象中,阳光下的丁屋岭定然光怪陆离,有极妙的景观。如果下雪天,丁屋岭银装素裹,那将是另一种山居之美。</p><p class="ql-block">说到丁屋岭村的房子,没有木雕、砖雕、石雕之类装饰,没有任何可有可无的施展小聪明,但千姿百态,像山姑娘,像浣纱女,别有一番情韵。</p><p class="ql-block">八百多年来,房子只增不减,包括一片歪斜的泥墙,都不随便处置。陈主任说:泥墙歪了牮回去,不能拆。而增加的不见半座钢筋水泥房子。这是十分罕见的现象。</p><p class="ql-block">民屋也,祠堂也,或寺庙,或戏台,还有牛市街你挤我挨的街屋及豆腐店、草药铺、茶油坊、磨坊、碓寮,还有或东或西或前或后或高或低的民宅,还有山塘边的水阁楼、茶亭、船坞,类型多多,但没有一座房子是相同模样。虽然不出挂脚楼、悬山顶、大挑檐、粘土瓦、木结构之共同点。举起相机进入镜头是百分之百的步移景异,百分之百的鳞次栉比,百分之百的就地取材,百分之百的因地制宜,百分之百的依山就势。可以说,每个房子各有各的高度、宽度与进深,各个房子都有各自的形状与结构,千屋千面,特色别具。老铁八十有五,跑了几十个国家、几千个村庄,见所未见。</p><p class="ql-block">丁冬香说,丁屋岭灯盏糕、糍粑、芋子饺、豆腐干和米酒、红菇等等美味佳肴。</p><p class="ql-block">好一个丁屋岭!在野山、野水中,有数不尽的野花、野草、野菜、野果、野菇和野药,还有不少野鱼、野鸡、野鸭、野猪和野羊,还有可以让人惊心动魄的野火与野光,当然也有少不了的野色、野香。</p><p class="ql-block">这就是丁屋岭,一个可以任人自由自在野游、野营、野宿的丁屋岭。</p><p class="ql-block">丁屋岭还能观赏落日谢幕时壮怀激烈的精彩。可惜呆了两天全下雨。</p><p class="ql-block">亚里士多德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p><p class="ql-block">建筑师老铁曰:农村让生命更精彩。</p><p class="ql-block">难道不是吗?</p><p class="ql-block">蚊.jpg</p><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地陪丁冬香说,约在公元1218年,客家先祖丁氏友德公南迁时选择在丁屋岭卜宅定居,至今已有800多年历史。</p><p class="ql-block">客家先祖南迁到福建,创造了600多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永定巨宅圆型土楼,也创造了中轴线左右对称的巨宅“五凤楼”和平面大事铺展的巨宅土堡、木厝及闽南雕梁画栋的红砖灰砖外墙第宅,然而丁屋岭另辟蹊径创了自己建筑模式,了不得!</p><p class="ql-block">地陪丁冬香说,有史可查1929年红军入闽时,丁屋岭村有74位村民参加红军,为中国革命胜利作出不可磨灭的贡献。</p><p class="ql-block">现在的丁屋岭,是国家级传统古村落、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国家3A级旅游景区、文化和旅游部“全国乡村旅游精品线路”及福建省级的许多头衔。</p><p class="ql-block">近几年热播的《绝命后卫师》《浴血荣光》《风雨出汀州》《绝密使命》《古田军号》《绝地铸剑》《出山》《荒野五剑客》等十多部电视连续剧,多在丁屋岭拍摄。</p><p class="ql-block">11日,在龙岩与闽西职业技术学院党委书记卢书记聚会,幸之欣之。他擅长填词作曲,曾为丁屋岭写过一首好歌,原名《丁屋岭的夕阳》,现改为《一地金黄》——</p><p class="ql-block">穿过木梁的风啊,你要去何方/云彩你咋不走,留在黄泥墙/是阿哥憨憨的脸、滚烫的心/是细妹子多情的话,讲是不讲。//</p><p class="ql-block">丁屋岭的夕阳/缝隙里的微凉/古钟鸣,湖面静/只见归鸟的翅膀/丁屋岭的夕阳/铺满山的金黄/篝火红,情更浓/醉人哪是那酒香。</p><p class="ql-block">五</p><p class="ql-block">看不完的美景美人,尝不尽的美食美酒,好一个藏在深山的丁屋岭村。</p><p class="ql-block">夜深人静,老铁想起自己的外婆处,不由得潸然泪下。</p><p class="ql-block">在拙著万行长诗《和平与战争》的“第四乐章:农村篇”中写了——</p><p class="ql-block">被人遗忘的当数/我外婆处东山头/距县城三十里地/有树,长不大/有草,瘦瘦的/小山坡上最抢眼是/黄褐色片石的房基/黄褐色片石的墙体/黄褐色片石的门洞/黄褐色片石的窗口/黄褐色片石的台阶/黄褐色片石的灶头/黄褐色片石的弄堂/黄褐色片石的塘墈/黄褐色片石的埠头/还有别出心裁地用/黄褐色片石砌的马头墙/骄傲的昂首在蓝天/目空一切。村庄外边/还有黄褐色片石堆的坟丘/整个村庄是逃难过来/居于此地的楼姓人/几百年来,家家户户/多以做米粉干为生/有一年我带央视朋友/到了东山头,他们/拍得呆呆的忘了回城(回京他们做了十多分钟的免费节目)//</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前年我与二弟/带孩子去扫墓/看到用时尚改写了的/景象——很多黄褐色/片石房子拆了倒了/仅有几幢歪歪扭扭/羞羞答答,在新建/贴面砖刷涂料房子的/一旁。原本全过程/手工做的索粉改用/电动工具制作了/一辈子爱吹牛皮的/二表弟,整日叼着烟/穿中山装的五表弟/建了三间三层楼房/……再见吧,就这样/再见!在车子上/我的眼泪悄悄流下来//</p><p class="ql-block">一次特地叫退伍的/四表弟陪我去村里/找来党支部书记/我给他说保住这些/老房子。因为黄褐色/片石建房是一大特色/全县全省的独一无二/我举了好多例子/说这是一大可以开发的/资源,比做索粉效益/好几倍。可是他/没呆几分钟就走了/身旁一位叫不出名字的/村人说:搓麻将/太忙,今天挤出几分钟/听你说话,给足面子了。//</p><p class="ql-block">隔了几年,新上任的/村主任找我/诗人炎子牵线搭桥。他是/村里人。我特兴奋/好像希望即将从天而降/见了面果然如此/主任对保护颇有信心/于是我几次跟他去村里/几次跟他屈膝长谈/几次帮他精心策划/但是,想不到/两年过去无有动静//</p><p class="ql-block">炎子原名楼培龙,与我表弟们同辈,所以就很亲切地叫老铁“表兄”。</p><p class="ql-block">老铁问他东山头现况怎么样?</p><p class="ql-block">他说片石屋拆得所存无几</p><p class="ql-block">六</p><p class="ql-block">10日上午座谈会上,作为全球人居环境新飒飒奖评选参与者,老铁说了以下话。</p><p class="ql-block">中国南方北方的村庄,多有一个建筑基本单元,比如北京的四合院,徽派建筑的三间两耳房,我们婺派建筑的“十三间头”等。通过基本单元可以一模一样的复制,克隆,或前后左右扩建,如此大了便成为一个村庄,再大了便成为集镇。但是,你们丁屋岭村走自己的路。你们没有基本单元,几乎找不到相同比例尺度和形状的两幢房子,最后也可以成为一个村庄。一个五脏六腑齐全可以称为“山城”的村庄。</p><p class="ql-block">老铁考察过国内外几千个村庄。其中2024年获得人居范例新飒飒奖的“婺州南孔”浙江磐安县榉溪村,老村核心区保护极其完整,原真,但没有丁屋岭这样不见一座钢筋混凝土的新建房屋。</p><p class="ql-block">多年前闻名遐迩的浙江松阳县杨家堂村,满山遍野金灿灿的泥墙屋,被誉为“金色的布达拉宫”,很美。但有几栋钢筋混凝土新建房子鹤立鸡群的让人不顺眼。</p><p class="ql-block">就拿世界文化遗产霍洛克村——位于斯洛伐克边境匈牙利的诺格拉德州,其实很普通,老铁在万行长诗中写下以下句子:“一百多座两三百年前/建的房子,普普通通/兵营般整整齐齐/柴泥墙壁外面刷白灰/四坡粘土平瓦屋顶/方形小木柱外廊/矮矮的板条篱笆/爬满了牵牛花/花瓣上颤动着晶莹露珠/贴瓷砖的小壁炉里/跳跃着红红的火苗/门前都是石头台阶/屋外有小小谷仓/果园。村里几条路/坡度很大,石头铺面/一座鸟笼大的小教堂/矗在两条村道交叉口/十来米高尖顶伸向蓝天/一座稣苏十字架雕塑/弧零零处在房子角落//”——丁屋岭亳不逊色。</p><p class="ql-block">丁屋岭不是对现代文明的拒绝,而是对现代文明作出了新的诠释。</p><p class="ql-block">老铁说:丁屋岭是祖先们八百多年的规划杰作,不可能是某个大牌设计师能做出来的。丁屋岭村的原山水、原住屋与原生态,是人对自然的绝对尊重、绝对顺从、绝对信任,是真正意义上,天、地、人的和谐共存。</p><p class="ql-block">老铁说: 进一步保护好丁屋岭,意义非同一般。</p><p class="ql-block">当然如何将包括“凉”在内的资源转化为产品,不能不说是摆在面前的一大重任。</p><p class="ql-block">还有,因为丁屋岭地形地貌特别复杂,所以构成村落的历史环境要素也特别复杂,类型繁多。故此建议,要进一步做细致的科学分析,掌握一手资料,用最小干预的手段做好最有效的保护工作。如何?</p><p class="ql-block">握别时老铁把两句观后感送陈主任——</p><p class="ql-block">客家首府在长汀,不能不去丁屋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