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翻开这张尘封已久的合影，时光骤然退回到1976年的冬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好大的一个班集体，68名同学，没有新衣服，没有鲜花，甚至没有一张舒展的笑脸。但男同学，连同校长、教导主任和任课老师，齐刷刷地戴着帽子，完成了这场特殊的告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是属于那代人的“仪式感”——不分职位，不分长幼，一顶帽子，就是那个年代最朴素的“制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每一张面孔都稚嫩却早熟。我们是春季入学、冬季毕业的最后一批“冬季生”，九年义务教育恰好走完：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不多不少，像被刻度好的标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标尺的尽头，却没有高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毕业后去哪里呢?没有志愿填报，没有升学宴，甚至没有太多犹豫。口号是响亮的，心是热的——“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都像种子一样，被风吹向了广阔天地，在那里读懂了土地、汗水和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十年后再看这张照片，忽然明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一代人的青春，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把“选择”交给了时代；不是没有梦想，而是把“梦想”种在了祖国最贫瘠也最需要开垦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帽子遮住了头发，却挡不住眼神里的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他们没有高考，却在一生的大考中，从未缺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照片里的懵懂少年，都已年过花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的已故去，有的远在他乡，有的仍在守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这一帧黑白，永远定格了那个冬天的温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冷的是天气，热的是胸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顶旧帽子，戴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重；那条下乡的路，走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