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桃花开了,一簇簇粉得发亮,像谁把春日的胭脂打翻在枝头。我们凑近了看,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就轻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枝条横斜交错,不讲章法,却自有一股子热闹劲儿——这哪是赏花?分明是赴一场老友的邀约,连空气都甜丝丝的,催着人快些走、快些说、快些笑。</p> <p class="ql-block">花园小径尽头,那座三角梅搭成的拱门早就在等我们了。紫红的花瀑从粗壮的树干上垂落下来,密密匝匝,像一扇通往旧时光的门。我们俩并肩站在底下,没说话,只是笑着对视一眼,就懂了——不用多讲,这花、这光、这风,还有身边这个人,就是最妥帖的重逢。</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那丛粉红三角梅旁,双手轻轻扶着花枝,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阳光穿过芭蕉叶的缝隙,在她亮粉色的上衣上跳着光斑。我递过水瓶,她接过去时指尖还沾着一点花瓣,笑着说:“这花比我们当年还敢开。”——可不是嘛,年岁渐长,心倒越开越盛了。</p> <p class="ql-block">油菜花田边,她伸手去碰那金灿灿的花尖,风一吹,整片花海都朝她点头。远处灰岩山壁静默伫立,像一位守了我们半辈子的老班长。她没回头,只扬声喊:“快过来!这花香能醉人!”——我们笑着跑过去,不是奔着风景,是奔着那个还记得怎么大声笑的人。</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那棵粉色花树下,手里拎着一瓶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树影落在她肩上,花瓣偶尔飘落,她也不拂,任它停在发梢。我悄悄拍下这一瞬,没出声,怕惊扰了这春日里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定格:一个中年女人,在花树下,依然敢把快乐穿在脸上,像穿一件刚洗好的棉布衫,柔软、自在、不费力。</p> <p class="ql-block">屋里红灯笼高挂,“福”字贴得端端正正,有人举着纱巾转圈,有人踮脚贴窗花,还有人挤在门框里抢着自拍。快门按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串清脆的风铃。我们不比谁穿得鲜亮,只比谁笑得更没顾忌——原来同学会最动人的,不是谁发了财、谁当了官,而是三十多年过去,我们还能为同一件小事,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泛泪,笑得像当年在教室后排偷偷传纸条那样,心照不宣。</p> <p class="ql-block">年夜饭桌上,红灯笼的光晕暖暖地浮在碗沿上。她举起小酒杯,杯里是清亮的酒,映着满桌热气与笑脸。旁边人倒酒、夹菜、讲笑话,筷子碰着碗沿叮当响,像一曲没谱子的歌。没人提“好久不见”,因为一开口,就还是当年那个爱抢答、爱起哄、爱把作业本借来抄还故意写错两道题的我们。</p> <p class="ql-block">山水之间,我们五个人紧紧挨着,手挽着手,像五根长在同一株老藤上的枝。江风拂面,山影温柔,有人戴墨镜,有人扎头巾,有人把包背在胸前——姿势各异,笑容却出奇一致。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十里寻遍桃花路”,寻的哪里是花?是这一路走来,始终没走散的你们。</p> <p class="ql-block">石栏杆旁,三人挤在镜头前自拍。左边墨镜一戴,气场全开;中间红围巾一扬,喜气扑面;右边蓝包一背,活脱脱当年那个总坐最后一排、笔记却记得最全的姑娘。手机屏幕里,三张脸挨得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角细小的纹路——可那纹路里,分明还住着二十岁的光。</p> <p class="ql-block">广场地砖晒得微暖,我们站成一排,像一列终于停靠的老火车。有人戴帽子,有人挎包,有人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没谁特意摆姿势,就那么站着,笑着,任风把头发吹乱——原来最踏实的相聚,从来不是盛装出席,而是素面朝天,依然敢把最松弛的自己,摊开在老同学面前。</p> <p class="ql-block">秋千架上挂满彩旗,风一吹,呼啦啦响。她坐在秋千上晃着脚,我站在旁边扶着链子,另一个在旁拍手起哄。没人着急说话,可笑声早就连成一片。那一刻忽然觉得,同学之间的情谊,就像这秋千——不用推得多高,只要轻轻一荡,就能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午后。</p> <p class="ql-block">横幅上“同学会”三个字还没拆,气球还飘在半空。我们围坐下来,有人讲起当年老师拖堂的糗事,有人模仿班长点名的腔调,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撞得满屋都是回音。原来时间最慷慨的馈赠,不是让我们不老,而是让老去的路上,始终有熟稔的笑声作伴。</p>
<p class="ql-block">🌹桃花朵朵开,同学你快来。</p>
<p class="ql-block">🌹说说又笑笑,聊天合得来。</p>
<p class="ql-block">💝十里寻遍桃花路,原来终点,就是你们站在花影里,朝我挥手的样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