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岁月·儿时的端午节

春苗

　　儿时的端午节，只有我和姥姥，大眼看小眼，孤单寂寞。儿时过端午节，姥姥早早就张罗着泡黄米、捡红枣、撇苇叶、割芨芨草叶子、捻棉线染成红色黄色编成细绳，热闹非凡。

尤其是煮粽子的时候，我坐在灶台前，替姥姥拉风箱添柴火，老大的锅里不一会儿就冒起了热腾腾的蒸气，粽子们咕嘟咕嘟的在沸水中滚来滚去，姥姥就会放几根筷子，用盐咸菜的石头块儿压在筷子上。我看着莫名其妙。不解其意。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原来，姥姥之所以在锅里压块石头，是害怕粽子被煮散了。大火烧开水沸后，就不再加柴火了，姥姥会用黑色的炭块和碎末蒙住火苗，慢慢煮几个小时，再焖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可以揭锅盖。粽子特有的香味飘散的满屋都是，刺激的我直流口水。于是觉也不睡了，早早的就起床下地，守在灶台边，等着姥姥开锅取粽吃粽。

　　等啊等啊，姥姥先到院子里把院子打扫干净，然后打开鸡窝，鸡们就争先恐后的挤出来了，然后姥姥再去草房，抱一捆晒干的草喂羊。最后回到屋里，端盆从水缸里舀一瓢水，洗脸洗手，顺便给我也洗了。这才用布子擦干净锅台，揭开锅盖。

我看到粽子都挤在了一起，不是原来的多半锅了，缩了一小节下去，姥姥拿出三个放在碗里，先供灶王爷，再拿三个，供天地爷爷。灶王爷就贴在灶台后面的墙上，天地爷贴在一出家门的墙上。做完这一切，姥姥才把粽子捞出来一大盆，然后取两个碗一个碗里放一个，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粽子了。

　　姥姥包的粽子，是那种牛角粽，有五六寸长，上头三个角是平的，下头一个角，一共四个角。我小心翼翼的解开草丝，把苇叶按顺序打开，里面的黄米和枣都黏在了一起，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姥姥又从小罐里取出白糖，给我挖了一勺倒在碗里，让我蘸着吃，这下子更甜了不是？我一口气就干掉了一个大大的粽子。饱嗝都打起来了。

姥姥忙倒了半碗开水让我顺顺。然后姥姥又到院里，点着土炉子，做了半锅豆面流尖，煮着各种自己院里种的菜，打着鸡蛋，督促着我喝了半碗才算吃完了早饭。姥姥说，小孩子粽子吃多了胃口会不舒服，所以要喝点有滋有味的汤面。

　　然后，姥姥给我手腕上系了一圈黄红两色的麻花绳，脖子上也像项链一样，带了一个，边系边说，这彩绳会驱灾辟邪。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灾啊邪的。但是大家都这么戴，就戴着好了。不过姥姥自己做的这绳子味道太好闻了，酒的清香味和染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不比香水的味道差。至今记忆犹新。

不知道当时姥姥用的是什么染料和酒。依稀记得好像是几种什么植物。黄色的，是棉花叶子染的？红色的，是蜀葵（我们叫大红花）花朵染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戴好了香香棉绳，人和衣服也香喷喷的了，心情特别好。姥姥给我编好小辫，就让我给金姥爷，二姥爷、三姥爷、全寿老娘，存寿老娘，凤凰老娘，三妗子、变香老姑，存娥嫂嫂、婵姐五舅等一家一家挨门送粽子，全在一条街上和对面的巷子里，大家都姓于，都是姥姥的小叔子、大伯子、妯娌，有的是亲的，有的是隔三的，还有和妈妈同辈的。往上数三代都是亲亲的一家人。

我端着碗，挨门挨户的送着，走到哪家都是热情的笑脸，唤着我的小名，端茶递水，虚寒问暖的。

都送完时，腿都累的抬不起来了，多亏早上吃的多，粽子消化起来又慢，所以我才坚持着完成了这项任务。

因为各家包粽子的时间不一样，所以以后每天，姥姥都会收到不少粽子，都是还回来的礼物。那时候虽然贫穷，但礼尚往来人们从来都不会缺席，该走的礼一个都不会落下。

虽然只是区区三个粽子，但却把人们那淳朴的感情维系在了一起，年年谁都不会忘记。虽然都是粽子，但这一样的米，各家包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我一会儿尝尝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忙的不亦乐乎，肚子一天到晚都被撑的圆鼓鼓的。感觉这日子美极了。

　　真正到了端午当天，姥姥还会在街门上挂上一束艾草。艾草是如贵老娘家井台边上采来的，全村只有她家的院子里长这种香草。

挂好艾枝，姥姥就开始蒸韭菜鸡蛋蘑菇包子，蘑菇是雨季地里采来的。韭菜是院子里种的，鸡蛋是自己家鸡下的。

吃了白白胖胖的包子，这端午节就算过完了。别看只有我和姥姥两个人，姥姥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女，过日子从来都是信心满满。一点儿不将就，勤勤恳恳打理一切，认认真真过好生活。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

儿时的端午节，由于有姥姥的陪伴，我过得幸福又快乐，那缕在心中留下的，和谐美好的印象，一直延续至今，难以忘怀。

文字：春苗

美篇号：514588404

图片:网络（诚谢）

2026.6.17日完稿于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