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6月1日,我随浙江飞扬旅行团到高加索三国旅游,6月9日上午安排参观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印刷所坐落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阿夫拉巴里区卡斯皮街7号,一处普通平民院落内。</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扇朴素的铁门前。门牌上用格鲁吉亚文、俄文和英文写着“约瑟夫卡斯皮街7号”,字迹斑驳,却透着一种沉静的庄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院落不大,一如茅盾先生笔下所写:左首小屋有井,右首两间正屋带廊,地窖半露于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看似一个普通的旅游景点,而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梦想成真的意外惊喜。我站在木栅外,忽然觉得这景象如此熟悉——那是在六十年前的初中课本里,在我少年时代的记忆深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965年9月,我在鞍山二中上初中一年级,记得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著名作家茅盾的短文,叫做《第比利斯的地下印刷所》,因为是个外国名字,好不容易才记下来,所以印象极深,也因此记住了斯大林的故乡是格鲁吉亚,格鲁吉亚有个城市叫第比利斯(当时的格鲁吉亚还是前苏联的一个加盟共和国,1991年苏联解体后,格鲁吉亚才独立,而第比利斯则成了格鲁吉亚共和国的首都)。当时感觉这两个外国地名是那么遥远,简直是遥不可及。可万万没想到,六十年后,已经七十多岁的我竟然飞越重洋来到了这个地方,并亲身进入了书本上的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格鲁吉亚是前苏联领导人斯大林的故乡,当年他在第比利斯曾经组织过不少反对沙皇的地下工作。中学语文教科书里出自茅盾的文章《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就是描述的这里。印刷所从1903年筹建,1904—1906年秘密运转,是沙俄统治时期布尔什维克的地下宣传据点,由斯大林全程参与组织领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印刷所整体外观是标准平民小院,半人高木栅栏、两间普通正屋、一间带水井的独立披屋、半截露出地面的简易厨房地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地面设施用来迷惑沙皇宪兵,地下却暗藏多层隐秘通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们沿着旋转楼梯一步一步走入地下(旋转楼梯是后来转为人们参观所设)。</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口水井,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就是从这口井进出地下印刷所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井深约17米,井壁凿有踩踏凹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井下横向隧道长十余米,再接垂直窄通道,最终抵达地下15米、约30㎡的印刷密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密室顶部覆盖2米厚泥土隔绝声响,墙面设通风管道,地面铺厚木板减震,从地面完全无法察觉地下空间。</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印刷设备是一台1893年德国产的对开印刷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这是地下印刷所的剖面图</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地下工作者下到水井底部后,再沿横向隧道进入另一个竖井,从竖井爬上来,进入地下印刷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在竖井口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1893年的古老印刷机,静静伫立在地下室中央,铁架斑驳,字盘锈蚀,却仍透出一种倔强的尊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铸铁,仿佛听见了百年前油墨翻滚、铅字铿锵的声音——那是历史的脉搏,在黑暗中跳动。这台机器曾印出千万份传单,也曾像一声春雷那样咆哮。如今它静默如铁,却比任何喧嚣更有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从这里出去,沿着旋转楼梯即可以上到地面。</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印刷所的另一侧是个小博物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以为老布尔什维克志愿者热情欢迎了我们,并向我们介绍博物馆的展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小博物馆的墙上贴满了当年印制的传单,有格鲁吉亚文、俄文、亚美尼亚文……密密麻麻,如星火燎原。而在一处墙上,贴有几份当地报纸的剪报,图片很大,有两份赫然展示当下中国的发展、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等。我怔了怔,随即会心一笑。当年印的是思潮与理想,今日读的是合作与新篇。历史从不曾断裂,只是换了语汇,继续书写。</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临行前,我用稚嫩的俄语给老人背诵了六十年前学的一篇俄语课文:“中国是我的祖国,北京是我们的首都,人民公社是我的家”,老人激动不已,热情地与我合影留念。</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走出地下印刷所,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口封存井的小屋,这里封存了多少记忆,又引来多少人的回忆。回望一眼——那座小屋静立如初,我耳边骤然响起列宁的一句名言“忘记过去,就等于背叛。”是啊,我们不能忘记,子子孙孙都不能忘记,如今的幸福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b></p> <p class="ql-block">附:1965年初中语文课本第一册第16课《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茅盾)</p><p class="ql-block"> 第比利斯(乔治亚共和国京城)市外,有一座小小的平房,这便是一九○四——○六年斯大林及其同志们所经营的“地下印刷所"。到第比利斯观光的人们一定要瞻仰这革命的遗迹,"来宾题词册"上写满了各种文字的赞辞。</p><p class="ql-block"> 和附近的一般民房并没有什么差别,这平房前面的院子围着半人高的木栅,进了栅门,左首是一间很小的独立的披屋,内有一口井;正屋在右首,和披屋不相连,并排两间(每间约一方丈之大),前有走廊。正屋下层,那是一半露在地面的地窖,有小梯可达,从前这是作为厨房及堆积杂物的,现在还照当年的形式摆着炉灶和各种厨房用具。</p><p class="ql-block"> 正屋,厨房(一半在地面的地窖),有一口井的披屋,这一切都是四十年前梯俾利斯的小市民住宅的标准式样。那么,当年的秘密印刷机就装在这三间屋子里么?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能不说沙皇的宪兵和警察全是瞎子和聋子了。秘密印刷机是在这房子的地下。所以这一个"地下印刷所"名副其实是在"地下"。在当年,那两间正屋都是住人的。靠左首的那一间,住着一位名叫腊却兹·蒲萧列兹的女子,她常常坐在窗前做女红,人家在木栅门外就可以望见她。右首的那一间住着屋主罗斯托玛乞维列,一位规规矩矩的市民。这两间正屋里当然一无秘密可藏,更不用说庞大的印刷机了。正屋之下就是作为厨房和杂物堆放处的地窖。那时的小市民住宅都有这样一个地窖,空空洞洞的一间,这里也藏不了什么秘密。地窖是泥地--正规的泥地,连一个老鼠洞也找不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再看披屋。这里有一口井,如果放下吊桶去,当然可以汲取水上来。这是一口规规矩矩的井。四十年前梯俾利斯的小市民住宅差不多家家都有这样一口井。</p><p class="ql-block"> 然而秘密可就在这井内。</p><p class="ql-block"> 如果你用手电筒照着细细看,你会发见井的内壁并不怎样光滑,这边那边,有些极小的窝儿;如果再仔细查看,这些窝儿的位置自上而下,成为不规则形的两行,直到井底。你要是愿意试试,下了井口,用脚尖踩着那些窝儿,就像走梯子似的一步一步可以走到井底。但是一口井的内壁而有这样的梯形窝儿,也并不为奇;掘井的工人就是踏着这些窝儿这样上来下去进行他的工作的。四十年前梯俾利斯的水井差不多全有这样的梯形窝儿。可是,正在这样平平常常不足为奇之中,有它的秘密。</p><p class="ql-block"> 你如果踏着那些梯形窝儿下井去,到了十七公尺的深处,就是离开水面不过三公尺的地方,你会发见井旁有一个洞,刚好可容一人蛇行而入。你如果爬进洞去,约四公尺,便可到达另一井;这实在不是井,而是一条垂直的孔道,有木梯可以爬上去,约十公尺便到顶点,此处又有一条横隧道,约长三公尺,一人伛偻可入。隧道尽处为一门,进了门,一架印刷机就跃进你的眼帘。原来这就是"地下印刷所"了。这地下室的大小和它上面的厨房差不多,一架对开的印刷机和四人用的排字架摆在那里,一点也不见拥挤。地下室的四个壁角都有向上开的通气孔,又有小铁炉,在靠近排字架的壁角,这是专为烧毁稿纸和校样用的。铁炉也有烟囱上达地面。地下室和它上边那厨房的地面相隔两公尺厚的泥土。</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地下印刷所"构造的概况。当年进出这地下室只有一条路,就是上面讲过的那口井。工作的人员和印刷物都从井口进出。现在,为了参观者的方便,在正屋旁边另筑一座螺旋形的铁梯,可以直达地下室的后壁,而在此后壁上又新开一门。参观者不必下井爬行,可以舒舒服服从那道螺旋形铁梯走进地下室了。</p><p class="ql-block"> 一九○三年,斯大林在乔治亚领导革命工作,计划建立这个地下印刷所。先由罗斯托玛起维列出面购了这块地,并向梯俾利斯市政府工务局领得营造住宅的执照。于是他们雇工先开一地穴。(因为一般居民的住宅都有地窖以贮藏粮食等,造房之前先开地穴,不至于引人怀疑),然而开的太深一点,见了水,只好废止,而在其上再开一地穴,长方形,约宽五步长十步。这时候,作为业主的罗斯托玛乞维列就借口钱不凑手,停止建筑,将工人都辞去。然后同志们把印刷机拆卸,零零碎碎运入地穴,同时又在地穴的一端开凿了三公尺长的横行隧道,和十公尺长的垂直的孔道(如上文所述)。</p><p class="ql-block"> 等到这一切都完成了,就用厚木板封闭了地穴的向上开的口子(约三公尺见方),又在木板上加了二公尺厚的泥土。从地</p><p class="ql-block"> 面看,一点也看不出这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此后,另招工人在这地穴上面建筑了厨房和两间正屋,只造披屋,开井,深二十公尺见水。井已完成,即辞退工人,再由同志们自己动手,在深十七公尺处开一横孔,便与地下室来的隧道沟通,于是大功告成。</p><p class="ql-block"> 这个"地下印刷所"设计的巧妙之处即在利用那口真正的水井作为进出的唯一的路。因为水井是家家有的,不至于引起人们怀疑。</p><p class="ql-block"> 一九○四年"地下印刷所"开始工作,一切都很顺利。但为了谨慎起见,又在正屋的左首一间设置了了望岗;担任这一个职务的,就是长年坐在窗口做女红的腊却兹·蒲萧列兹。</p><p class="ql-block"> 她如果看到院子外的街道上来了可疑的人或宪兵警察,就按一下隐藏在窗下的电铃,"地下印刷所"的人们听到这警铃,</p><p class="ql-block"> 就把机器停止。这是因为印刷所虽在地下,但机器转动的声音地面上还是可以觉到。腊却兹·蒲萧列兹一直活到八十多岁,于一九四六年五月故世。</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年,由于斯大林的提议,乔治亚的革命组织内成立了军事组。主持起事者为男女同志各一人。军事组开会地点即在此"地下印刷所"上面的左首那一间正屋内。不料军事组内有叛徒,向沙皇警察告了密。但叛徒实不知此屋之地下尚有印刷所。警察搜查全屋,一无所获。因无所获,警察未封屋亦未捕人。但此屋显然已不复能用。业主罗斯托玛起维列在门前贴了"召租"的纸条。可是隔了两日,大队宪</p><p class="ql-block">兵从早到晚搜查了整整一天,仍无所得。但是一个宪兵官长在那口井上看出可疑之处来了。他看见井内壁的窝儿颇为光</p><p class="ql-block">滑,而且井内壁的上端也颇光洁,他推想必有东西常在此井口进出,故而把内壁及开井时内壁所留的窝儿都磨光了。他用纸放在吊桶内,燃着了纸,把吊桶徐徐放下井去,发见吊桶还没有达到水面的时候,桶内的火光忽向一旁牵引。于是断定了井内必有秘密。召了消防队来下井去查看,始知井内另有隧道通别处。消防队员不敢进隧道,宪兵也不敢进去。但有一事已可断定,即此房及其院子的下面必有地下室。宪兵们根据这一个假定到处探测,结果,在厨房里找到线索,就把那"地下印刷所"发掘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根据当时的官文书,宪兵们在此"地下印刷所"内除抄获对开印刷机一架外,又获乔治亚,阿尔美尼亚及俄罗斯三种语文的铅字一千余公斤,已印就的小册子及传单八百公斤,白报纸三百二十公斤;此外尚有炸弹,伪造的身份证等等。当时官方呈报上级的报告写了两大厚册,现在尚保存于马恩列斯学院乔治亚分院的史料保管库内。房主罗斯托玛乞维列被捕,充军到西伯利亚。一九一七年革命成功后,罗斯托玛乞维列始得自由。"地下印刷所"被破获后,沙皇的宪警把上面的正屋和披屋都放火烧了。一九三七年,苏联政府恢复了此一革命史迹,把沙皇政府当年从这"地下印刷所"抄去的东西都找回来放在原地方。腊却兹·蒲萧列兹并亲手布置厨房内的用具,使与当年一样。</p><p class="ql-block"> 最后,关于那架对开的印刷机,还要补几句话。这架机器是德国货,本为沙皇的乔治亚市长向德国定购的。但不知为什么,机器到后又搁在仓库内了。革命组织内的工人同志从仓库内把这架机器拆卸陆续偷运出来,装在那地下室,并且使它为革命服务了两年之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