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总身边“小棋伴”壮烈殉国,遗腹女47年后知晓真情

申卫平.高山青青

<h1><b>  志愿军彭德怀司令员(彭老总)非常酷爱下象棋,棋盘和棋子对于他来说,既是缺少不了的休闲娱乐,也能体现他的刚直坦荡、较真爽朗的鲜明性格,流传下来不少生动传说。</b></h1> <h1><b>  战争年代行军条件艰苦,但只要是驻扎休整,彭老总就会找身边人员对弈。他下棋特点节奏明快、杀伐果断,行棋风格与他带兵打仗特点高度相关,擅长主动进攻、布局凌厉,很少保守死守。</b></h1> <h1><b>  彭老总和朱德元帅是数十年的军旅黄金搭档,同时也是对最经典的老棋友。战争年代与整个革命生涯经常对弈。1953年3月,彭总从朝鲜凯旋归来,朱老总特意带上行军床和象棋,邀请他去十三陵郊游,见面后头一句话"摆嘛?",两人立即心领意会,铺开棋盘厮杀,小平战友(后排右1)一旁站立,观棋不语,留下了这张经典下棋影像。两个人棋风反差鲜明,彭总杀伐凌厉、爱悔棋;朱老总沉稳从容,对局时刻却互不相让。</b></h1> <h1><b>  这张拼图是在抗战和国内战争时期彭老总亲密棋友,在延安时代,任弼时(左)和彭总都住在杨家岭,是近邻。午后休息时固定对弈,棋局中,彭总寸步不让,走错了就伸手悔棋,经常为一个卒子挣来抢去。彭总解释说,“下棋输赢不是小事情,是磨炼顽强意志和打仗勇敢冲锋是一个道理!</b></h1><h1><b> 百团大战前夕,作战计划反复推演,彭总接连熬夜,肝火旺盛。左权(中)见他操心,便拿出木制象棋,拉着彭总下棋放松。彭总性情刚烈,下棋如指挥打仗,善攻弱守,吃子总是“啪”地把棋子狠狠砸下去,步步紧逼。左权出身军校,用兵稳健缜密,行棋步步设防,攻守均衡,落子沉稳。</b></h1><h1><b> 一次国内战争时期,黄克诚(右)与彭总经常对弈,两个人都长期在红三军团共事。彭总猛攻猛打,车马长驱直入;黄克诚风格都偏严谨,收缩防线,棋局节奏平缓,专抓对手冒进的漏洞。彭总输棋后,经常悔棋,旁人拦不住,唯独黄克诚不吃这一套。只要彭总伸手悔棋,黄克诚就把棋盘一盖,“要守规矩,那就好好下!”</b><b style="color:inherit;"> </b></h1> <h1><b>  抗美援朝期间,彭总下棋故事也很经典,入朝后,战事繁忙、条件艰苦,彭总大多时间都在指挥作战,下棋是他休息间歇唯一的放松方式。洪学智(中)是陪彭总下棋较多的志司首长之一,边弈边聊战情。有一次,对弈正酣,传来美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车祸身亡消息,两人立刻停棋来到沙盘前研判战局。</b><b style="color: inherit;"> </b></h1><h1><b style="color: inherit;"> 陈赓(左)棋艺平平,很少单独与彭总从头下到尾,大多在一旁当“支招军师”,专门逗大家开心。</b><b style="color: inherit;">五次战役期间,180师陷入被动,指挥所里气氛压抑,陈赓特意拉甘泗琪(下右)陪彭总下起,并事先嘱咐“两负一胜”,用棋局转移紧绷情绪。其中一局眼看彭总获胜,陈赓悄悄偷走一枚“卒”子,棋局瞬间翻转,彭总一眼识破,当场抓住陈赓大喊,“陈赓,收起你的爪子!”陈赓调侃,“你指挥千军万马,连个卒子都舍不得,太小气!”</b></h1> <h1>  <b>高瑞欣(1927~1950,左1),河北安国籍,他是彭总身边年龄最小的棋友之一,也称“小棋伴”。解放战争时期,高瑞欣是西北野战军年轻作战参谋,长期在彭总身边负责电文起草、送阅、作战数据整理、地图沙盘标识等业务,成为彭总最倚重的年轻骨干。</b></h1> <h1><b style="font-size:20px;">  战事间歇,他却成为彭总最投缘的棋伴之一,小高和彭总年龄相差近三十岁,</b><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inherit;">在棋盘上完全抛开了年龄和身份,留下了许多鲜活、可爱的故事。彭总爱悔棋,两人在汉界楚河上互不相让,常惹得观棋战友驻留不走。一次对局后,彭总打趣说,“小高,小高,本事真高!可惜个子长不高!”高瑞欣回怼,“你赢我次数多,个子也高不了多少!”说完旁边观战的同志们都一起哄笑起来,彭总丝毫不恼,他非常喜欢眼下这位敢于同自己说笑,踏实、勤奋的“小棋伴”。</b></h1> <h1><b>  1949年2月17日,彭总把高瑞欣带上去西柏坡开会,小高1941年离家参军,已经八年未登家门。路过石家庄时,彭总特批他七天假期,回临近的河北安国老家探亲。返乡后,家人团聚,经人介绍,与本村女青年李翠英认识,两人相互满意、订下了婚约。</b></h1> <h1><b>  1950年3月,彭德怀担任解放军副总司令员、西北军政委员会主席、西北军区司令员、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家搬到了西安。高瑞欣再获批准,回家完婚,婚后一同返回兰州工作。路过西安时,他俩受到彭德怀、浦安修夫妇热情接待和祝福。</b></h1> <h1><b>  1950年10月,彭总亲率志愿军入朝,初期随行秘书张养吾不熟业务,难以胜任。志司急调一野高瑞欣入朝,担当彭总军事参谋。他接到调令时,妻子李翠英已经怀孕九个月,临近分娩。高瑞欣以大局为重,即刻从从兰州出发,经西安、北京、沈阳周转,于11月18日赶到志司大榆洞矿洞驻地,见面时彭总高兴地说,“欢迎!小高又来了,现在紧张忙碌,等到闲下来,再杀几盘,看你棋艺长进了多少?”</b></h1> <h1><b style="font-size:20px;">  11月22日,美军麦克阿瑟宣称,要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志司正忙于二次战役战前准备和部署。小高随即投入紧张的作战指挥保障工作,与毛岸英一同昼夜忙前忙后。彭总很满意眼前的“小棋伴”,见景感慨,“你跟我了三年,离开了你,看来有点不行!”</b></h1> <h1><b>  志司作战临时办公场所</b><b style="color: inherit;">设在洞外一个50多米简易木板里。11月25日早晨7时,作战处几位参谋毛岸英、成普、徐亩元和高瑞欣正在木屋里紧张工作,11时,四架美军F80战机掠过驻地,四人及时撤出到防空隐蔽处。敌机飞离后,他们又重新返回原地,继续工作。</b></h1> <h1><b>  十几分钟后,那几架美机突然折返,投下数十枚凝固燃烧弹,直接命中木板屋,瞬间燃起大火,建筑结构塌陷。</b></h1> <h1><b>  火势迅猛,成普、徐亩元脱险,而毛岸英(左)和高瑞欣(右)来不及撤离,壮烈牺牲。毛岸英时年28岁,高瑞欣23岁,他来到朝鲜大榆洞刚刚一周。大火扑灭后,清理现场,仅见两具焦黑遗骸混在一起,难以分辨。最终仅凭一块苏制手表残壳和一枚扭曲的皮带扣确认了各自身份,两人遗体就地收敛装棺,安葬在大榆洞南山坡。</b></h1> <h1><b>  彭总得知噩耗后,当场站立不稳,皱眉呆坐,长时间失神,过了许久后,才喃喃地重复念叨,“岸英和瑞欣牺牲了,都牺牲了!”他静静地坐在桌前,低头不语、眼角噙泪、整日沉默、不肯进食。</b></h1> <h1><b>  当日下午16时,志司向军委发电报,报告毛岸英、高瑞欣牺牲经过,上图为志司电报原稿,由彭总亲自动手起草,字字仔细斟酌,文稿表达克制平实,百余字电文竞撰写了个把小时。</b></h1><div><b> </b></div> <h1>  <b>写完致军委电报后,彭总又提笔以志司名义发电西北军区,告知高瑞欣牺牲情况。电文中还说,“高瑞欣同志在解放大西北战争中是有贡献的,望军区向其亲属予以慰问。”张宗逊副司令员(左)接到电报后与甘泗淇副政委(右)商议,鉴于小高妻子李翠英已进入临产期,决定暂时保密,待到适当机会再告诉她。</b></h1> <h1><b>  1954年12月,解放军总干部部曾拟电稿,提议将毛岸英遗体运回北京安葬。彭总致电周总理,主张两人遗骨留在朝鲜,可与高瑞欣合葬。1955年春天,桧仓志愿军烈士陵园建好,官兵们细致收捡遗骨,迁葬后的毛岸英墓穴位于墓区前排,高瑞欣遗骨还留存原址。也有文章说,按照彭总的报告,两位英烈墓穴都在一起,整体迁移到了桧仓陵园。</b></h1> <h1><b>  1950年12月12日,高瑞欣牺牲后17天,妻子李翠英分娩,生下一女,起名为高彦坤。为避免引发产后抑郁情绪,就没有直接通知她。1952年11月25日,组织上将这张编号001的《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发给的高瑞欣弟弟高子刚,他并不知道牺牲地点和经过。</b></h1> <h1><b>  这是1950年高瑞欣(左)回家探亲时与弟弟高子刚(右)的一张老家村口合影。1927年,哥哥出生在安国王玉巷,1935年进入村附近的石佛小学读书,1941年6月,转到八路军冀中军区抗属中学读中学,在这里,高瑞欣接触到了革命理论。1943年,许多表现优秀的学生被抽调到延安深造,高瑞欣进入了抗大七分校学习。1944年,他在学校加入了共产党,1946年2月,100多名毕业学员分到了延安军委机关,高瑞欣编入一局。1947年3月,西北野战军司令部组建,高瑞欣调入,担任作战参谋一职。当年哥哥参军,高子刚送到村口,哥哥别离时嘱咐,“我走了,以后家里就靠你撑着了!”</b></h1> <h1><b>  高瑞欣牺牲后,他的生前战友,西北军区机关干部杨守信时常上门照看母女,帮忙解困。在长期的相处中,李翠英(右)走出了丧夫之痛,考虑到女儿成长与现实处境,决定再婚,与杨守信结为夫妻。婚后女儿(左)随继父姓杨,改名杨彦坤。一家三口迁往兰州安稳度日。彭总和浦安修对李翠英也十分牵挂,每逢兰州有人来京,他都要询问,得知她再婚消息后,彭总表示,“应该如此,这样就好了,小高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b><b style="color: inherit;"> </b></h1> <h1>  <b>为了保护孩子,避免往事惊扰,夫妇二人长期对女儿隐瞒生父身份,也未与高瑞欣老家亲属联系。高家仅收到“烈士牺牲通知”,不知道嫂子改嫁,并有哥哥的遗腹女存在。高子刚多次托朋友、同乡打听嫂子下落,由于线索零碎、时间久远、始终无果。证明书被仔细地收藏在箱底,一存就是四十多年。</b></h1> <h1>  <b>1960年,政府在高瑞欣老家村子(河北省安国市石佛镇高街村)西北角建立烈士纪念亭,亭中石碑上刻着“高瑞欣”名字。此后每年的清明节和烈士纪念日里,家人和村里乡亲们集中到此祭扫,延续至今。高子刚也常到走到碑前,注视着兄长姓名,这块石碑成为了家族与家乡父老们缅怀烈士、印证其血缘归属地的重要标识。</b></h1> <h1><b>  1991年盛夏,在纪念中国共产党诞生七十周年的日子里,潇湘电影制片厂拍摄的革命历史题材故事片《毛泽东和他的儿子》上演了!该片讲述了当毛岸英在朝鲜战场上牺牲后,毛主席克服丧子之痛,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的故事。半年后,这部影片在石佛镇高街村夜晚露天播放。</b></h1> <h1><b>  影片有一组镜头展示了大榆洞作战室场景,在遭遇空袭前,毛岸英与高瑞欣曾有一段对话,毛岸英问,“家里几口人?”高瑞欣答道,“父母在,刚结婚一年,妻子还怀上了孩子(以手势示意腹部隆起)”;高瑞欣反问毛岸英近况,毛岸英也说自己新婚不久。随后几架敌机折回,汽油弹命中木屋,二人牺牲。这几句平常不过的台词像一记闷雷在高子刚耳畔炸响,他猛地站立起来,指向银幕,声音颤抖,“这是我哥!我的哥哥!”</b></h1> <h1><b>  高子刚看完电影后,先因籍贯不符(影片中把高瑞欣籍贯误写成河北饶阳),心中存疑。当后来他断定银幕上高瑞欣正是自己兄长,知道了当年亲哥是在彭总手下干事,与毛岸英一起牺牲于美机的一次轰炸,哥哥的故事不能被遗忘;同时嫂子还怀有身孕,哥哥可能有遗腹女在世,他霎时燃起希望,试图通过剧组、亲属、战友多条渠道寻找亲人。</b></h1> <h1><b>  过了不久,高瑞欣乘车来到了北京,找到了剧组,拿出了《烈士证明书》,指着纸上籍贯那一栏,“这上写的是河北省安国,不能凭电影改吧!”后来,电影制作方出面道歉,大意是,编剧在撰写剧本时,参照了一些资料,一些作者把“安国”写成了“饶阳”,这是一处文艺作品中错误。</b></h1> <h1><b>  历经五、六年的努力,1997年春天,年近古稀的高子刚终于和在兰州生活的杨彦坤联系上了。在电话里,高子刚道明身份,讲述历史;杨彦坤又赶紧向母亲核实,知道了自己身世,竟是一位抗美援朝烈士的遗腹女。此刻,距离血缘父亲牺牲整整过去四十七年。</b></h1> <h1><b>  1997年4月,田野泛绿,迎春花开,杨彦坤从兰州赶到河北安国高街村认亲。亲叔叔高子刚站立在老宅门前,手持001号"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迎候,见面时,杨彦坤下跪后站起,接过了证明书,叔侄相拥。随后两人一同来到村口纪念亭祭拜,彦坤跪地轻抚石碑,流泪不停……</b></h1> <h1><b>  这次见面后,杨彦坤把姓改回了“高”,她特别想了解父亲短暂而闪光的一生,她主动给高瑞欣生前战友(成普、徐亩元、王亚志)以及党史、军史研究部门发信求证,过了一些时间,她陆续收到了父亲战友们亲笔回信、回忆短文、同时,她也查阅到了历史电文、档案、书籍,她开始整理家父的生平和牺牲经过。1998年,她在《军事历史》杂志上陆续发表文章“与毛岸英同时牺牲的高瑞欣”和“烽火书生高瑞欣”,图为杨彦坤和爱人王文江在阅读信件。</b></h1> <h1>  <b>每年清明节祭祀日,她都专程奔赴高街村西北角烈士纪念亭,在刻有父亲名字的纪念碑前上香、献花,擦拭墓碑上父亲的名字;在高家祖宅摆放父亲的照片前,与叔叔一起述说思念……</b></h1> <h1><b>  1998年秋天,高彦坤跟随烈士家属访问团前往朝鲜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祭扫。在这里,生父高瑞欣没有专属墓碑,她特地携带河北安国家乡泥土,撒在无名烈士片区,隔空祭拜长眠在异国的血缘父亲。</b></h1> <h1> <b>“漫野山花开不尽,代我丹心慰忠魂”,如今,硝烟早已远去,这无边的春色是山河献是献给父亲盛大的家乡祭奠,每一朵花开都是后人对亲人的深情缅怀……</b></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