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日游览在大凌河边，看到一丛丛茂密的灌木正在开出一串串淡紫色的小花，妈妈在世时，每当看到这熟悉的花，总会感叹地说，荆棵花开了又到了发河的季节。那话语中包含的沧桑，常令我莫名的感动。</p><p class="ql-block"> 在北方，在我的老家，“荆棵”通常指的是荆条（学名），属于马鞭草科牡荆属的落叶灌木。朝阳人通常称为荆烧。</p><p class="ql-block"> 荆棵枝条柔韧，叶子通常有五片小叶，开淡紫色或蓝紫色的小花，是北方夏季非常常见的蜜源植物。因为枝条柔韧，过去常被用来编筐、编篓、做篱笆，或者作为薪柴。它的生命力极强，无论在多么荒凉贫瘠的土地上，都能看到它顽强生长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故乡燕山山脉莽莽的原始深林中，也生长着遍山的荆棵，记得在六七十年代，农村的烧火和取暖主要还是靠烧柴来保证，茂密的森林是村民们取之不尽的资源，成捆的松枝，满山的枯木残根，地上厚厚的松针枯叶，每一家的房前屋后都有高高的柴垛。可以拿来做燃料的荆棵却没人光顾，只有养蜂人在缺少山花的季节里把荆棵花做为酿蜜的唯一来源，辛勤的蜜蜂会酿出甜美醇香的荆棵蜜供人品尝。而山里的手艺人也会用荆条编出各种各样的花蒌，满足人们的日常需要。</p><p class="ql-block"> 上中学时，每年的植树季节我们都会上山植树，那时的凤凰山山上也长着低矮的荆棵，而我的同学们都把它称为荆烧。我以为是荆烧与“经烧”同音 的意思。那时候朝阳的山是光光的，只有荆烧是灌木，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极大，是封山育林过程中极其需要保护的，据说当年为了封山育林曾杀光了朝阳的山羊。</p><p class="ql-block"> 六八年我上山下乡到了农村，每年都会为烧柴的事发愁。严格的封山育林政策加大了烧柴的困难，庄稼的秸秆也不能随便用来烧火。高粱秸秆大多用来编房笆，铺新房的房顶，搞副业编炕席。谷草是喂牲口的主要材料，玉米秸秆也主要是喂牛。能拿来当柴烧的只有庄稼茬子和用耙子搂来的草叶草根。那满山遍野的荆烧棵子只有在夏季沤农家肥时才可以割一些用来沤肥以增强肥力，其余的却无人敢动。荆烧可以作为烧柴的最佳选择，却受到了封山育林政策的保护。其实，有些政策的制定也是有局限性的，荆烧是再生性非常强的植物，割掉原来的枝杈，孽生的枝条会更茂盛。</p><p class="ql-block"> 我总是在想，同一种植物在茂密的原始深林地区，拿来做烧柴人们都不屑一顾，而在我的第二故乡，虽然它是最好的烧柴，却因为封山育林的缘故而得到了严格的保护。荆棵虽然经烧，却因为地域的不同而没有被塞进炉膛，我想这就是自然的选择和时代的选择。那个在我母亲心中雨季的预见者，真的是在充足的雨水中生长的枝繁叶茂。</p> <p class="ql-block"> 时光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人们的物质和文化生活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但那乡野生活的熏染让我始终记得那个年代的淳朴和落后。如今，无论是我那自然条件优渥的老家还是曾经穷山恶水的第二故乡，生活条件都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老家那堆积如山的柴垛不见了，依然是青山绿水、泉流淙淙。那曾经贫困的第二故乡也已经烧上了液化气，结束了搂草刨茬子的历史。</p><p class="ql-block"> 人们用自己的努力改变着生活，生活的改变也改变了人们对大自然的奢望。默默无闻的荆棵依然默默无闻，山间的绿野却给了这小小的灌木丛宽泛的生存环境。这几年，朝阳山里的荆烧也变得枝繁叶茂。</p><p class="ql-block"> 说了一堆废话，荆棵的故事也该结束了，只希望世间的万物永远蓬勃，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p> <p class="ql-block"> （写这篇文章纯粹是一个意外，看到荆棵花开想到了老娘，那一丛开着蓝色小花的绿植又勾起了往日时光。人就是这样，触景生情时，唯一的解脱就是畅想，小花带给我灵感，我带着小花跃然纸上）。</p><p class="ql-block"> 祝我的朋友们丙午年端午节快乐！</p><p class="ql-block"> 丙午年农历五月二日完稿于牡丹花园</p><p class="ql-block"> 家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