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禅境

厚德载物

古柏双峙山门立，云梯直上碧云台。空山细雨听泉落，独向禅堂觅静来。

我每每踏进这山门，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两株古柏静默而立，树皮皲裂如经年翻阅的经卷，枝干虬劲，撑开一片苍翠的荫凉。它们不说话，却比谁都懂什么叫守候——守着山门，守着时光，守着人来人往里那一星半点未被惊扰的静气。

石阶一级一级向上，湿漉漉的，映着天光与树影，像一条被山雾洗过的旧绸带，缠绕着青黛色的山势。我拾级而上，雨丝细得几乎不见，却分明落在颈后，凉而轻，仿佛山在低语。耳畔是远处瀑布的余响，不喧不闹，只作背景里的清音； nearer处，是石缝间悄然滴落的水声，一滴，又一滴，敲在心上，也敲在禅堂檐角悬着的那只铜铃上——它不响，却似已响过千遍。

山门开着，像一句未落笔的偈子。我站在那儿，不急着进去，只望着那扇门后的幽微光亮，和光里浮动的微尘。原来所谓“觅静”，并非寻一处无声无息的空地，而是走到喧嚣退潮之后，听见自己呼吸与山风同频的那一刻。古树不言，山门不掩，静，从来不在别处，就在这抬脚与落步之间，在这古柏垂荫、细雨沾衣的寻常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