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冈的晨光里，那碗未动的干馏绿豆粉，为你点的

李木子创作工作室

作者：李木子（原创）

凤冈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淡雾，下场门的石板路还沾着昨夜的露水，我踩着湿意走进那家熟悉的早餐店时，木桌的纹路里还藏着去年的烟火气。

老板娘抬头笑：“还是两碗干馏？”我点头，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方桌——去年今日，你就坐在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指尖沾着辣椒末，眼睛弯成月牙问我：“要不要尝尝我碗里的？”

粉端上来时，热气裹着绿豆的清苦和油辣子的香，漫过鼻尖。干馏的绿豆粉没有汤，细滑的粉条裹着芽菜碎、葱花和红亮的辣椒油，在白瓷碗里堆成小山。

我用筷子挑起一撮，粉的筋道在齿间弹开，绿豆的回甘混着辣椒的烈，像极了我们第一次吃这碗粉时的心情：你说“这粉像你，看着清淡，实则藏着劲儿”，我笑着把碗里的芽菜夹给你，你却反手舀了一勺辣椒到我碗里，说“要和你一起辣得冒汗才好”。

对面的碗还空着，我把它推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去年你总爱让阳光落在碗边，说这样粉会更暖。

我记得你吃粉时的样子：眉头微蹙，专注地把每根粉都裹上调料，偶尔抬头看我，眼里的光比辣椒油还亮。那时我们总说，凤冈的绿豆粉是最好的晨光，因为每一口都能嚼出日子的甜。

现在我独自吃着两碗粉，一碗的辣意漫到喉咙，像你离开那天我没说出口的话；另一碗的热气慢慢散了，像你留在我掌心的温度，渐渐凉下去。

老板娘过来添水，轻声问：“那位姑娘今天没来？”我摇摇头，把对面碗里的葱花拨匀——就像你还在，会笑着说“我不爱吃葱花，都给你”。

凤冈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巷口桂树的香。我想起你说过，绿豆粉的原料是本地的绿豆，磨浆时要加山泉水，所以才有这股清冽的甜。就像我们的爱情，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最朴素的陪伴，却足够让回忆在每个清晨翻涌。

吃完粉，我把对面的碗擦干净，像你每次吃完都会做的那样。走出店门时，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石板路上，像你当时给我拍的照片里的光。

我知道，有些味道会留在味蕾里，有些人会留在回忆里，就像这碗干馏绿豆粉，每次吃起，都像你还在我对面，笑着说：“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

风穿过下场门的老巷，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家店，窗口的方桌上，两碗粉的热气仿佛还在——一碗是我的，一碗是你的，在凤冈的晨光里，永远冒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