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史随笔之三十三:自然神论:伏尔泰

冯海89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冯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没有发动暴力革命,却用一支笔,改变了人们的顽固思想。在他之前,欧洲相信君权神授、等级天定、信仰至上。在他之后,欧洲开始相信理性、自由、宽容、人权,才是照亮人类文明的灯塔。他说,思想,可以比王权更长久;理性,可以比暴力更强大;宽容,可以比狂热更接近真相。这就是伏尔泰,一个被誉为启蒙之王,欧洲良心,现代文明的奠基人。</p><p class="ql-block">伏尔泰的哲学,是坚定的理性主义。他相信,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盲目信仰,不是因为狂热盲从,而是因为拥有理性。理性不是上帝的专属,不是贵族的特权,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能点亮的火把。当人放弃思考,就会被恐惧操控;当人放弃理性,就会被狂热裹挟;当人放弃质疑,就会被谎言迷惑。人类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魔鬼,而是无知、迷信、狂热、不容忍。伏尔泰认为笛卡尔把身体与思维对立起来,当作宇宙两个互不相干的实体,是完全错误的。我们不能设想存在着两个实体,一个会思维,一个会消化食物。</p><p class="ql-block">伏尔泰信仰的不是教条,而是秩序。在他眼里,世界如同一座精密的钟表,虽有设计者,但无须时时刻刻去调弄它。“上帝发一次命令,宇宙便永远服从”。上帝创造了世界与自然法则,便让世界按照理性与规律自行运转。认为“运动并不是凭自身而存在的,因此必须有一个最初的推动者。……整个自然界,从最遥远的星辰到一颗草芒,都应当服从一个最初的推动者”。伏尔泰不相信神秘启示、神迹、诅咒、末日审判那套恐吓人心的教义,他信仰的神,是理性之神、秩序之神、公正之神,而非教会用来控制人心、攫取权力的工具神。对他而言,真正的宗教,不是让人恐惧,而是让人向善;真正的信仰,不是让人盲从,而是让人清醒。他认为,狂热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当一个人觉得“只有我是对的,别人都该去死”,人类文明就会坠入地狱。他反对教会,“一切社会罪恶都来源于教会所散步的蒙昧主义”。他猛烈抨击教会的伪善,不是否定信仰本身,而是反对信仰被权力绑架。伏尔泰有一句名言:“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在那个宗教战争频发、异见者被烧死、不同信仰相互屠杀的时代,伏尔泰指出:思想不能用暴力统一,良知不能用刑罚强迫。</p><p class="ql-block">伏尔泰承认世界的多元,应当尊重思想的差异,保护弱者的声音,拒绝以真理之名行暴政之实。这是现代自由、人权、世俗社会最核心的精神源头。他毫不妥协地对抗封建专制、等级特权、司法黑暗,坚信人人生而平等,人人生而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人身自由、财产安全,不是君主赏赐的,而是天赋的。权力不是用来压迫人的,而是用来保护人的。法律不该是权贵的工具,而应是所有人的底线。认为“法律是自然的女儿”,“每一个精神健全的人心里都有自然法的概念”,“这种法律既不在于使别人痛苦,也不在于以别人的痛苦使自己快乐”。</p><p class="ql-block">他用小说、戏剧、论文、书信,揭露专制的荒诞、特权的丑陋、司法的黑暗。他让整个欧洲第一次意识到,国王不是神,贵族不是天,人民不该永远沉默。他极度厌恶那些脱离现实、玩弄文字、故弄玄虚的形而上学,推崇经验、观察和常识。哲学不该飘在云端,而应落在地上,用来改善生活、推动教育、消除偏见、减少苦难。</p><p class="ql-block">他的哲学,是人间的哲学。他关心普通人的痛苦,反抗实实在在的压迫,追求触手可及的公正,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来世。</p><p class="ql-block">伏尔泰,本名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伏尔泰是他的笔名。他于1694年11月21日出生在巴黎一个富裕中产家庭。父亲是资深公证人,后来担任皇家审计官。家境优渥,社会地位稳定。母亲出身贵族旁支,却在伏尔泰七岁时早逝。幼年丧母,让他早早养成敏感、独立、不依附权威的性格。</p><p class="ql-block">他从小天资过人,被送进当时巴黎最有名望的路易大帝中学读书。学校教育以古典文学、修辞学、亚里士多德哲学为主,伏尔泰在这里打下了扎实的拉丁文、希腊文与人文功底,也早早显露出惊人的写作天赋与讽刺才能。</p><p class="ql-block">父亲希望他成为律师,走稳妥的仕途。可伏尔泰从心底厌恶刻板的法律与虚伪的宫廷秩序,他真正热爱的,是文学、思想、自由对话与批判精神。他常常混迹于巴黎文人聚集的咖啡馆与沙龙,和自由思想家、激进文人交往。耳濡目染之下,内心埋下反抗愚昧、专制与宗教狂热的种子。他很早就意识到,文字,是他对抗世界的武器。</p><p class="ql-block">青年伏尔泰,已经是巴黎小有名气的“毒舌诗人”。他敢于写诗讽刺宫廷奢靡、贵族无能、教会虚伪。他的文字锋利、一针见血。1717年,他因一首讽刺摄政王奥尔良公爵的诗而被投入巴士底狱。那年他23岁。在狱中将近一年,别人绝望消沉,他却埋头创作,写出悲剧《俄狄浦斯》,并第一次正式使用笔名:伏尔泰。这个名字,后来成为整个欧洲启蒙时代的象征。</p><p class="ql-block">出狱后,《俄狄浦斯》在巴黎上演,轰动全城。伏尔泰一夜成名,从一个叛逆文人,瞬间变成法国文坛新星。他意气风发,出入上流社会,连年轻的卢梭、狄德罗、孔多塞等启蒙后辈,都以见他一面为荣。可他骨子里的叛逆,从未消失。1725年,伏尔泰当众嘲讽贵族罗昂,说他“伟大的姓氏,渺小的灵魂”。罗昂不敢与他正面决斗,而是派家丁把伏尔泰当街痛打了一顿。伏尔泰提出申诉,法庭却偏袒罗昂,为此,伏尔泰第二次被投入巴士底狱。随后又强制将他驱逐出境。</p><p class="ql-block">特权大于正义,偏见大于理性。这次屈辱让他彻底看清了专制与等级制度的黑暗性,从此终生对抗专制与等级。</p><p class="ql-block">流亡英国三年,是他一生的思想转折点。他亲眼目睹了英国的议会制度、宗教宽容、言论自由,深入学习了牛顿科学与洛克哲学,从此坚定走上“理性、自由、宽容、反专制”的启蒙道路。</p><p class="ql-block">回到法国后,伏尔泰在夏特莱夫人的西雷庄园隐居十五年。这是他人生最稳定、最高产的时期。他系统完成了《哲学通信》《路易十四时代》《形而上学论》等著作,构建起自然神论、理性至上、宗教宽容、反对专制暴政、拥护法治与人的自由的完整思想体系。</p><p class="ql-block">晚年,伏尔泰定居法国边境的费尔奈庄园,他在这里生活了近20年,每天写作、回信、接待访客、声援冤案。欧洲各国的学者、贵族、政治家,纷纷给他写信,请教问题,称他为“费尔奈的教皇”。这里因此成为全欧洲的思想中心。他笔耕不辍,亲自为冤案奔走。在最著名的卡拉斯案中,一位新教平民被诬告而遭酷刑致死。伏尔泰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他以一己之力,发动全欧洲舆论,写作、辩论、募捐、申诉,坚持数年,终于为卡拉斯平反昭雪。这一战,让伏尔泰从“文人”变成“欧洲的良心”。</p><p class="ql-block">1778年,伏尔泰已经84岁,垂垂老矣。整个欧洲都在企盼他能回到巴黎。当他的马车进入巴黎街道时,满大街的人们都不停地为他欢呼、鼓掌、脱帽致敬。每逢他的戏剧上演,人们都会起立长时间鼓掌,表达热爱之情。同年5月30日,伏尔泰逝世。因一生批判敌视教会,教会拒绝以基督教仪式为他下葬。他的遗体被秘密安葬十多年后,法国大革命爆发,人们把他的遗骸迁出迎入先贤祠,给予国葬之礼,成为法兰西精神的象征。他的墓碑上刻着:“他教导我们走向自由。”</p><p class="ql-block">他用理性击碎了愚昧与迷信的枷锁,用宽容奠定了现代世俗社会的根基,用自由点燃了法国大革命与现代人权的思想,用批判精神提醒人们要学会质疑、保持清醒,永远不要向强权低头。他是启蒙运动的灵魂和旗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