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记忆】难忘儿时的端午节

刘丽

七十年代，哈尔滨的端午节，有一整套的习俗，岁岁年年，烟火相传，氛围感满满。

在这些所有习俗里，撞鸡蛋、吃煮鸡蛋，永远是我童年端午节的最大期盼。

我的童年，是物资匮乏的年代。那时买鸡蛋需要凭票，鸡蛋一般是做菜用，蒸鸡蛋羹，或炒鸡蛋，煮鸡蛋在平日里很难吃到。在我的记忆里，煮鸡蛋只有在生日那天，才能吃到一个。

可端午节，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却是例外与惊喜。这一天，都能名正言顺地吃上煮鸡蛋。

端午节的早晨，妈妈早早的把鸡蛋煮熟，分给我们兄妹三人一人两个。

比起吃鸡蛋的满足，更让我高兴的，就是和邻居小伙伴们一起撞鸡蛋的游戏。我们聚在一起，拿着各自的鸡蛋，两两对决，谁的蛋壳坚硬不破，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而一直赢，鸡蛋不破，就舍不得吃，我宁可不吃鸡蛋也要赢，赢的是一种心情。一颗鸡蛋，一场简单的游戏，足以让我开心很久，让平凡的节日，变得盛大又难忘。

端午节前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包粽子。我们一家人围在桌前，五个人一起包粽子，开开心心，有说有笑，那是我家最浓郁的端午节仪式感。

东北的粽子，用泡好的圆润饱满的江米，裹上一颗大红枣，不加其它配料，清水蒸煮。煮粽子要很长时间，所以需前一天把粽子煮熟，留在端午节早晨热一下再吃。

热气腾腾的粽子出锅，放在凉水里冰一会，剥开粽叶，软糯米的香混着红枣的清甜扑面而来，蘸上一勺白糖，入口软糯回甘，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端午味道。

采艾蒿是端午节必不可少的习俗。艾蒿能驱蚊避邪、护佑家人安康。艾蒿要在节日前去采摘。节日当天，天刚蒙蒙亮，便插在门檐、窗沿上，是端午节最安心的守护。

和艾蒿一起，还要挂上五颜六色的纸葫芦。纸葫芦寓意福禄临门，寄托着对一家人岁岁平安、福禄顺遂的美好期许，五彩斑斓的小葫芦，也为节日增加了热闹与暖意。

还有让我喜欢的，是手腕上系着的五彩线。纤细的五色丝线，温柔又好看。大人们说，端午节系五彩线，可祛病纳福、抵御灾祸，保佑孩子一整年平安健康。

那时的我，还不懂端午节的家国情怀、民俗深意，只满心欢喜地期盼这个节日，期盼独属于端午的鸡蛋与快乐。

年少懵懂，只知端午节有吃有玩，长大后才慢慢知晓，哈尔滨端午，还有踏青的浪漫习俗。

我知道端午节踏青的习俗，还是在和先生相恋的那一年。我们早早起身，奔赴郊外踏青。清晨的郊外，清风习习，空气清新，满目青翠，晨光温柔洒落，万物鲜活明媚。身边有恋人相伴，眼里是清风美景，心底是温柔暖意。

那是我第一次发觉端午的美好，从来不止是鸡蛋与游戏。比口舌欢愉、孩童嬉闹更动人的，是美景，是陪伴，是与心爱的人，共赏风光的温柔。

后来哈尔滨的端午，有独属于冰城的盛大仪式。每到端午，松花江边便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踏青赏景、结伴游园，人流络绎不绝。更有不少年轻人，端午前夜便奔赴江边，通宵守候，静待破晓晨光，只为清晨一睹声势浩大的龙舟表演。

江面龙舟驰骋、鼓声铿锵，岸边人声鼎沸、笑语盈盈，昼夜不息的热闹，是冰城最鲜活、最热烈的端午模样，也是一代人深刻的端午记忆。

现在我已离开家乡，移居天津十多年了，再也没能在家乡度过一个端午节。我不知道如今的哈尔滨，那些传统的端午习俗是否依旧。

如今物资丰盈，生活富足，山珍海味随时可吃。鸡蛋早已是餐桌上最普通不过的食材，各类娱乐随手可及。再也找不回儿时那种满心期盼纯粹的快乐。

烟火依旧，端午如故。那些刻在岁月里儿时家乡的端午，始终是我最温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