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和她的烛光合唱团（2）

零点

　　我认识徐老师是上个世纪70年代，那时徐老师是大冶师范的音乐教师，我是学生。再见到她时，己是半个世纪后，在前年的合唱比赛上。印象中，那时的徐老师干练、专业、气质好。如今，尽管岁月留下了几许沧柔，但她依然是精气神十足，像春日暖阳，滋润着她的合唱团和身边人。

　　徐老师是音乐科班出生，在鄂东音符的土壤里深耕数十载，艺术高度早已成为同行仰望的坐标。从年轻时登上讲台起，“严谨”便不是教条，而是本能：一个字音的归韵，要推敲十几遍；一段和声的明暗起伏，须逐声部校准至毫厘；最寻常的发声练习，她亦端坐琴边，指尖落键，耳听心判，容不得半分游移。旁人笑她“太较真”，合唱团的老团员们却深知——那本摊开在琴上的《苍天般的阿拉善》总谱，已被她圈点批注近一年，皆是无声的奔赴。

　　为唱好这首无伴奏的蒙古歌曲，她翻阅数十种阿拉善民歌录音，将长调里苍茫的呼吸、悠远的滑音，一个个拆解、重组，再融进合唱的声部。排练中，她对合唱的换气点、强弱线、眼神的落点，情感的表达一点点打磨。有人轻声劝：“徐老师，八十岁了，何苦如此？”她只笑着摆手：“我们唱的，从来不是音符，是驼铃摇醒晨光的节奏，是藏在歌里、跳动不息的心。”

　　指挥台上，她是光的源头。抬手时，手势如鹰掠过天际；落臂时，又似湖水漫过青石，将旋律里最绵长的眷恋，轻轻铺展于空气之中。她的指挥以心应声、以情带声。而生活中的她，永远清雅如诗：卷发蓬松而服帖，长裙素净而生辉，走在银发队伍中，那份精气神，甚至竟比许多年轻人更灼灼生光。

　　她将一生热爱，分作三束光：一束照向舞台；一束沉入音乐——而最温暖的一束，则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身边这群白发歌者。这支由退休教师组成的“烛光合唱团”，是她退而不休亲手点燃的灯盏：不设门槛，不问功底，只问一颗是否仍愿为美而歌的心。她以手为梯，以声为桥，为无数卸下粉笔灰的师者，搭起一座“老有所学、老有所乐、老有所光”的精神家园。

　　正是在她的精神和专业的带领下，这支烛光合唱团在全省全市取得了不凡的成绩。昨天，在黄石市委老干部局主办的全市老干部合唱比赛现场，《苍天般的阿拉善》又一举摘得桂冠。

　　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总有人能把青春活成不老的模样。八十岁的徐老师站在烛光里，身边是一群同样鬓染霜雪却眼里有光的歌者，他们的歌声穿过岁月，越过磁湖，把夕阳里的热爱，唱成了黄石大地上最动人的和声。风还在吹，歌还在唱，属于徐老师和烛光合唱团的艺术之路，永远芳华正好，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