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演义第37回

书说邯郸

作者：李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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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尚杰

第三十七回 廉颇拔城收阳晋 赵王封将拜上卿

诗曰：

济西一战显神通，更引雄师向齐东。

坚垒高城何足惧，宝刀快马气如虹。

身先士卒登危堞，手斩敌酋定朔风。

连下齐城七十座，赵家名将冠群雄。

列位看官，话说济西一战，五国联军大获全胜，齐军主力覆灭，山河震动。齐湣王不甘就此败亡，收拢残部，又调集京畿劲旅，亲御驾出征，与联军再战于历城。

此乃齐赵燕等国生死对决，齐湣王坐镇中军，以元帅韩聂为先锋，尽起国中兵马二十余万，列阵以待，欲一雪济西前耻。乐毅、廉颇诸将整军迎敌，联军将士乘胜奋勇，往来冲杀，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阵前激战之中，联军将士奋勇争先，阵斩齐军元帅韩聂，齐军失却主将，顿时大乱，全线崩溃。此役一战，联军歼敌二十余万，齐军精锐尽丧，举国震恐。

自济西出师，至历城决战，联军自隆冬转战至盛夏，历时半载，兵疲粮缺。秦、韩、赵、魏四国远途征伐，粮草补给日渐艰难，士卒多有思归之意。乐毅见四国兵势已疲，便从容遣返秦、韩、魏三军，又命赵军暂且休整，伺机而动。自率燕国健儿，孤军深入，继续伐齐。

其时齐军新败，人心震恐，城池守御皆无固志，正是长驱直入之机。乐毅乃率燕军精锐，甩开辎重，轻骑突进，一路之上，势如破竹。燕军乘胜追击，直捣齐国腹心，兵锋直指齐都临淄。

临淄乃东方名都，城垣高大，仓廪充实，昔日桓公称霸、威王图强，皆以此为根本。齐湣王自历城败归，魂飞魄散，虽欲固守，奈何军心已散，民无斗志，百官各怀去意，士卒全无战心。乐毅亲临城下，督军猛攻，云梯冲车，昼夜不息；燕军将士人人用命，呼声动地。城内齐兵望风披靡，未及数日，临淄城门大开，燕军一拥而入。

齐湣王见大势已去，不敢停留，仅带宫眷近侍，仓皇出逃，奔往莒邑，期希苟全，终被楚将淖齿所杀。王宫府库、重宝奇器、钟鼎礼器、粮草财帛，尽为燕军所得。乐毅入城之后，申明军纪，禁止掳掠，安抚百姓，废除暴令，齐民稍稍安定。

自历城大捷后，不过半载光阴，乐毅率军转战齐境，前后大小数十战，战无不克，攻无不利，连下齐国城邑七十余座，皆改为燕国郡县。偌大齐国，幅员千里，竟只剩下莒与即墨两城未下，几于彻底亡国。

乐毅以客卿奔燕，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一朝出师，遂成灭国大功，威名震动天下。诸侯闻之，莫不惊叹：燕国有此名将，何愁不强！燕王宗庙之耻，一朝洗雪；燕国数十年之愤，一朝而泄。此等功业，战国以来，实属罕见。

此一番功业，皆乐毅十年经营、一朝奋发之结果，真可谓千古名将，无愧其名。

话分两头，再说赵将廉颇。

济西、历城两役，廉颇率赵军铁骑，冲锋陷阵，勇冠三军，斩将夺旗，大破齐阵，威名早已传遍列国。赵惠文王心中大喜，仍嫌功业未足，又下一道密旨，命廉颇率赵军精锐，继续东进，攻取齐国西疆重镇——阳晋。

阳晋城，乃齐之西边门户，城高池深，墙厚三丈，护城河阔达五丈，水深流急，易守难攻。城中积粮足支数年，守兵五千，皆齐之精锐。齐人知赵军勇悍，早已塞死城门，深沟高垒，决意死守，欲拖垮赵军。

廉颇兵临阳晋，勒马高冈，周览形势。

副将近前禀曰：“将军，阳晋地势险要，城防坚固，齐军死守不出。若强行攻坚，恐我军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廉颇按剑冷笑：“齐师新败，人心惶惶，虽有坚城，不过苟延残喘。将者，勇也；兵者，气也。我军挟连胜之威，士气正盛，一鼓作气，此城必破。畏难不前，何以称名将！”

遂下马，以剑划地，细画城防图，部署方略：

“城东护城河，水浅流缓，可连夜搭浮桥，以为疑兵。城北城墙一段，年久失修，砖石松动，乃是全城软肋。今夜三更，分兵两路：一路大张旗鼓，佯攻南门，诱齐军主力往援；一路精锐轻装，潜至北门，以云梯登城。本将亲自当先，破此坚城！”

副将大惊：“将军乃三军主帅，岂可亲冒矢石，登城死战？万一有失，国家奈何！”

廉颇哈哈大笑：“老夫从军二十余载，身经数百战，哪一阵不是身先士卒？若将帅安居后营，令士卒冲锋陷阵，流血牺牲，人心何附？士气何生？今日破城，老夫必当第一个登上城头，以励三军！”

众将闻之，无不感奋，士气倍增。

当夜三更，月黑风高，四野寂静。

赵军将士饱餐战饭，人衔枚，马勒口，悄然进发。

南门之外，忽然鼓角齐鸣，火把遍野，喊杀声震天动地。齐军守将大惊，以为赵军主力攻南门，急调城中精兵，悉数前往抵御。

就在齐军注意力尽在南门之际，北门之下，廉颇亲率死士，悄然抵达。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廉颇身披重铠，口衔利刃，不待将士催促，亲自攀梯而上。

城上齐军猝不及防，慌忙放箭，矢石如雨。

身旁一亲兵中箭，惨叫坠梯。廉颇目不稍瞬，一手攀梯，一手挥刀拨箭，身形矫健，迅疾如猿。将至城头，一齐兵举巨石猛砸，廉颇手起刀出，正中其胸，齐兵翻身滚落。

廉颇一跃而上，立稳城头，拔刀乱砍，连斩数人，守住一段垛口。

赵军将士见主将已登城头，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蚁附而上，与齐军展开肉搏。城头上刀光剑影，杀声震野，血流成渠。廉颇浑身浴血，越战越勇，高声大呼：“破城者赏，先登者侯！赵地儿郎，随我杀！”

赵军士气如虹，齐军不能抵挡，节节败退。北门大开，铁骑入城，纵横冲杀。阳晋守军，降者无数，逃者奔散，顽抗者尽皆授首。

天方微亮，阳晋已破。

廉颇按剑立于城楼之上，晨风拂动战袍，朝阳映照金甲，身后赵军列队整齐，呼声动地，威震四方。

捷报飞马传回邯郸。

赵惠文王临朝，当众宣读捷书：

“廉颇济西大破齐师，历城再摧敌焰，复拔阳晋，拓地三百余里，斩首五万，尽收城郭、府库、甲兵、粮秣，齐西之地，尽入赵疆！”

满朝文武，无不拜贺，高呼万岁。

惠文王龙颜大悦，拍案叹曰：“廉将军勇冠三军，功高盖世，赵国之柱石也！不加重赏，何以励功臣？何以威天下？”

当即下诏：拜廉颇为上卿，位在群臣之首，总领赵国兵权，赐甲第，赏金帛，食邑万户。

上卿一职，乃赵国最高爵位，尊同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文臣武将，皆听节制。此等荣宠，当世罕见。

旨意传至军中，廉颇整肃衣冠，面朝邯郸，跪拜接旨，顿首谢恩：“臣廉颇，谢大王隆恩！臣虽肝脑涂地，不能报此万一。自今以后，臣当誓死保境安民，北拒燕、东制齐，西抗强秦，南镇魏韩，使赵国长治久安，永无外患！”

三军闻之，欢声雷动。

自此一战，廉颇以勇气闻名于诸侯，威震天下。诸侯列国，闻“廉颇”二字，无不心惊胆战，不敢轻犯赵界。赵国国势大振，跻身强国之列，足以与强秦抗衡。

乐毅伐齐，建不世奇功；廉颇破城，封上卿显爵。赵国文武并盛，国势蒸蒸日上。

这正是：

百战沙场立战功，坚城险隘一扫空。

君王册拜上卿位，声震诸侯有威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