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百年格律立传，为寂寞坚守塑魂——评赵青山《现代格律诗家评传》

向律而歌

为百年格律立传为寂寞坚守塑魂 ——评赵青山<a href="https://mp.weixin.qq.com/mp/appmsgalbum?__biz=MzIzNTA0NzE3Ng==&action=getalbum&album_id=1338135664637952001&scene=305#wechat_redirect"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text-align:left;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现代格律诗家评传》</a> 在中国新诗百年波涛汹涌的历程中，如果以主流文学史的视角回望，自由诗几乎是唯一的叙事主轴。然而，在这条奔涌不息的大河之下，始终潜藏着一股强大而固执的暗流——那就是对现代汉语诗歌格律化的不懈探索。这股暗流滋养了无数优秀的诗篇，却长期在历史的回响中湮没无闻。赵青山先生的皇皇巨著《现代格律诗家评传》，正是为这股暗流正名、为这些寂寞坚守者塑魂的里程碑式作品。它不仅仅是一部诗人评传的合集，更是一部以“人”为经、以“史”为纬、以“律”为魂的百年新诗诗体建设通史。 一、业余者的史诗：一种罕见的学术精神本书最令人震撼的，首先是作者赵青山其人的传奇性。他不是体制内的高校教授，也不是功成名就的学界权威，而是一位来自山西平遥的普通小学教师与校长。他的网名“死水吧”在格律诗界如雷贯耳，而他的现实身份却与这份宏大的学术事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正如诗论家李长空在序赋中所言：“青山君出身寒微，生性执着；不为科名，教书育人。”这种“业余者”的身份，恰恰赋予了本书一种罕见的纯粹与力量。它源于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计功利的极致热爱。自1983年读中师起，赵青山便对现代格律诗产生了浓厚兴趣，四十余年来“锲而不舍地搜集有关资料”，甚至自费奔赴各地参加诗会，只为结识同道，获取第一手素材。这种来自草根的学术动力，远比许多体制内按部就班的“项目成果”更为炽烈与深沉。军旅作家斯原在书评中，将赵青山与何其芳、王端诚并列，称之为现代格律诗史上的三个“倔头”之一。他的“倔”，体现在以一人之力，从网络、旧书摊、私人通信中，挖掘、抢救了大量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珍贵史料。书中提到的蓝菊荪、余冠英、柳村、王志亭、丁慨然等诗人、理论家，若非赵青山的发掘，甚至堪称“抢救”，他们也许将永远地消失在后人的视野之外。这种甘坐冷板凳、为无名者立传的精神，本身就构成了对当下浮躁学风的一种无声抗争，也让这部作品充满了别样的温度与敬意。 二、以人物为坐标：一部另类的“格律诗史”《现代格律诗家评传》并未采用传统的以思潮、社团、文本为核心的文学史写法，而是创造性地运用了“章回体”，为近百余位现代格律诗人树碑立传。全书按历史时期分为七个部分：启蒙时期、新月派时期、现代派时期、民族化时期、雅园诗派时期、东方诗潮时期、台港及海外格律探索。每一回用对仗工整的标题概括诗人命运，如“新月初升将星陨苍天不佑格律人”、“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兼具历史的庄重与文学的雅致，读来引人入胜。这种以“人物评传”串联诗史的方式，其优势在于：它将抽象的理论主张与冷冰冰的历史事件，还原为具体、鲜活、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读者透过这些诗人的生平际遇——朱湘的贫病交加、闻一多的拍案而起、林徽因的才情与病痛、邵洵美的挥金如土与仗义疏财、何其芳在政治压力下的倔强坚守——能够更深刻地理解他们在特定历史情境下的诗学选择。而这种“知人论诗”、“以诗证史”的方法，也使得全书既有学术著作的严谨，又有传记文学的生动，具备了极强的可读性。在具体写作上，作者通常采用 “生平简介、家庭婚姻、格律理论主张、典型诗作、历史点评” 的五段式结构，尽可能在有限的篇幅内展现一位诗人的全貌。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对“例诗”的选择，他明确表示“不选随处可见的代表作”，而是选取那些最能体现诗人格律探索实验精神的作品。例如，他选用了刘梦苇的《铁路行》来展示其对“建筑美”的追求，选用了林徽因韵式多变的诗节来证明其对“新格律”的开拓，这种独具慧眼的选诗标准，避免了老生常谈，常能给读者带来意外的惊喜。 三、独到的史识：为格律探索正名与拓疆一部史著的灵魂在于其“史识”。《现代格律诗家评传》在这方面贡献卓著，体现出作者一流的学术判断力。首先，是对现代格律诗源起的正本清源。作者没有将起点局限于1926年《晨报诗镌》的创刊，而是大胆地将历史坐标上溯至晚清的“诗界革命”。他认为，黄遵宪、梁启超等人在打破旧体诗格律枷锁的同时，也在催生新格律的胚胎。吴芳吉的“白屋体”被视为现代格律诗的“婴儿坠地”，胡适的《尝试集》则是呀呀学语的幼儿。这种将“十月怀胎”算入生命历程的做法，不仅为新诗的格律化找到了更深厚的历史合法性，也揭示了“破”与“立”之间辩证统一的本质。其次，是对被遮蔽的“现代派时期”的重新发现。传统观点认为，随着徐志摩、闻一多等新月主将的陨落，现代格律诗的探索便陷入了漫长的低谷。赵青山却依据详实的史料，特辟专章论述“现代派时期”，明确指出：“后期新月诗人逐渐融入现代派，成为其中坚力量，也成为现代派探索新诗格律化的核心。”他系统地论述了戴望舒、卞之琳、林庚、梁宗岱、何其芳等现代派诗人如何接续新月派的格律薪火，并将其推向新的高度。何其芳更是后来正式提出“现代格律诗”概念的标志性人物。这一论断有力地纠正了文学史叙事的偏颇，揭示了格律化追求内在的传承性与连续性。再次，是对“雅园诗派”的命名与论证。这是本书最具开创性的贡献之一。周仲器先生虽曾提出了“雅园诗派”的假说，而赵青山则通过扎实的史料工作，系统梳理了以黄淮、胡建雄、周仲器、万龙生为核心，依托“深圳中国现代格律诗学会”及其会刊《现代格律诗坛》的创作与理论群体。他详细论述了该诗派在组织建构、理论争鸣（如“自律体”与“共律体”之争）、创作实践（如九言诗、十四行诗、汉俳）等方面的实绩，最终确立了其在现代格律诗史上作为一个独立、成熟的诗派的历史地位。这种从“假说”到“证实”的学术推进，体现了作者严谨的治学态度与敏锐的理论洞察力。最后，是开放包容的学术视野。本书不仅关注大陆诗人的探索，也首次系统梳理了台港澳及海外华语诗人的格律实践，如余光中、周策纵、晓帆、王一桃等，展示了新诗格律化问题的全球化面向。同时，作者还将古诗词译介、外国诗歌译介、音乐文学（如赵元任）、民歌、语言学（如王力、秦似）等对现代格律诗的影响纳入研究视野，这种跨学科的观照，揭示出现代格律诗的发展并非孤立、偶然的现象，而是多种文化力量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 四、争议与局限：在跋涉中彰显价值当然，作为一部开创性的著作，它并非完美无缺，也正因此，它更真实、更具历史的质感。其一，是主观与客观的平衡。评传本身就是一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历史书写。作者在“曰”（点评部分）中的论断，虽力图“据事类义”，但难免会带有个人的情感倾向与价值判断。例如，对某些诗人命运悲剧的浓墨重彩、对“倔头”精神的一再推崇，既是本书的魅力所在，也可能在某些读者看来稍显情感过溢。如何在史家的客观冷静与评论家的激情投入之间保持更好的平衡，是值得作者及后来者思考的问题。其二，是对“生人评传”的难度。书中大量评传涉及仍在世或离世不久的诗人，这本身是极具风险的学术行为。正如作者在自序中所言，公正评传故人尚且困难，何况在世的诗人？如何评价当代同道的理论贡献与创作成就，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捧场”或“偏颇”。尽管作者力求“出以公心”，但书中所列诗人名单的取舍、重要性排序、点评的尺度，都必然会引发不同的意见。这种“对象的开放性”既是本书的现实性价值所在，也构成了其内在的学术风险。其三，是史料与论述的张力。本书的宏富史料是其最大亮点，但也因此产生了一个结构性的问题：如何在浩瀚的史料中，进一步提炼出更具穿透力的历史规律？在有些篇章中，显得“述”多于“论”，材料的铺排有时会淹没犀利的观点。如何在“史料的宏富”与“史识的精深”之间找到更完美的结合，或许是作者未来著作中可以继续深化的方向。 五、结语：镌刻在诗律上的丰碑瑕不掩瑜。《现代格律诗家评传》是一部注定要在中国诗歌研究史上留下深刻印记的著作。它不仅仅是为一个被主流文学史长期边缘化的“小众”群体树碑立传，更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捍卫了诗歌作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的美学尊严。它让我们看到，在新诗的百年征程中，始终有一群“倔头”，他们视格律为表现的利器而非束缚的牢笼，他们坚信“戴着镣铐跳舞”才能跳得更高、更美。在自由诗泛滥、诗体日益散文化的今天，这部书的出版恰逢其时。它提醒我们，诗之所以为诗，在于其音乐性、节奏性、秩序感。赵青山以他十余年的坚守与数十万言的文字，为我们提供了一部百年新诗寻“律”的恢弘画卷。这本书不仅是格律体新诗创作者的案头宝典，更是所有关心汉语诗歌命运的读者理解其内在肌理与未来可能性的最佳窗口。正如万龙生所言：“今后无论何人，当他执笔撰写《中国新诗史》的时候，都将无法回避这本书的存在；如果他固执于‘新诗即自由诗’的陈腐观念，无视格律体新诗的价值与地位，那只能生产出可怜的残次品。”赵青山先生以他一己之力，为百年格律立传，为寂寞坚守塑魂，他本人及其著作，已然成为现代格律诗学发展史上的一座丰碑。 《现代格律诗家评传》目录 《现代格律诗家评传》目录（上册） 崇真务实功德于世 ——《现代格律诗家评传》序赋（李长空）新律诗坛多才俊史海泛舟靠后生 ——读赵青山的《现代格律诗家评传》（周仲器）纪宇老师的一封信（纪宇）自序启蒙时期第一回世间生死一眨眼万物轮回两重天（黄遵宪）第二回江津白屋芳气香巴人吴生创新声（吴芳吉）第三回新诗发轫正迷惘胡乱尝试恰适之（胡适）第四回新诗开元担重任诗海高歌唱新韵（赵元任）第五回天堂响起歌谣声人间从此无好词（刘半农）第六回铮铮铁骨傲贼寇人品文品堪比肩（陆志韦）第七回贪恋红尘骨头软追求文章著述丰（周作人）新月派时期第八回新月初升将星陨苍天不佑格律人（刘梦苇）第九回拍案舒千秋浩气苦吟开格律诗风（闻一多）第十回诗人已乘仙鹤去新月千载空悠悠（徐志摩）第十一回一身傲骨世不容格律诗神葬滔滔（朱湘）第十二回奔走呼号托新月一木难支五彩天（饶孟侃）第十三回为诗疯狂为诗魔亦说韵律亦创格（于赓虞）第十四回有心格律勤作诗无力回天早谢世（朱大相）第十五回少年风华赋新诗老来世故说乡音（蹇先艾）第十六回新月天空北斗星彻夜明亮照后生（梁实秋）第十七回诗海遨游搏巨浪史海泛舟弄潮头（孙毓棠）第十八回求爱千程知病苦论诗片语入精微（方玮德）第十九回运用新来之俊思吟成古体之佳篇（吴宓）第二十回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林徽因）第二十一回俗舍门前梨花开九姑情思格律裁（方令孺）第二十二回偏爱新诗编诗刊喜好藏书做书虫（沈祖牟）第二十三回毕爱家兴书侠义事仗义疏财自在心（邵洵美）第二十四回新月天空启明星夜过三更分外明（陈梦家）第二十五回浊者自浊清自清一身正气世人敬（朱自清）现代派时期第二十六回你挑水来我浇灌夫妻恩爱新诗苑（沈祖棻程千帆）第二十七回丁香姑娘独彷徨雨巷诗人自烦忧（戴望舒）第二十八回诗酒豪情蓬山远浮生悲剧春梦哀（叶公超）第二十九回为文拒官真性情投笔制药为民生（梁宗岱）第三十回美学大师论新诗新诗须走律之路（朱光潜）第三十一回耄耋老人一甲子中希文化一架桥（罗念生）第三十二回人生诗始亦诗终哪管译名掩诗名（曹葆华）第三十三回只为抒情不求律天籁之音韵味长（冯至）第三十四回新诗格律第一人律不惊人死不休（林庚）第三十五回但求成就格律事何计生前身后名（吴兴华）第三十六回卞在诗里看风景诗外有人在看卞（卞之琳）第三十七回开篇不谈孙大雨说尽格律也枉然（孙大雨）第三十八回百川合流归大海现代格律何其“芳”（何其芳）民族化时期第三十九回日理万机劳国事金戈铁马勤赋诗（毛泽东）第四十回文武全才百战身将军本色是诗人（陈毅）第四十一回格律阵上父子兵前仆后继留英名（王力）第四十二回格律阵上父子兵前仆后继留英名（秦似）第四十三回佛心向民济苍生诗形向律乐大众（赵朴初）第四十四回窈窕淑女由人求格律诗翁少人问（蓝菊荪）第四十五回新诗旧诗本一家格律歌谣两相宜（余冠英）第四十六回红楼词曲赛仙醪律成新诗口舌香（刘景禄）第四十七回一生痴诗为诗将画律为牢寻诗踪（李易）第四十八回人民心曲人民抒人民格律人民爱（李季）第四十九回仕途同做造福事诗路共吟格律诗（贺敬之）第五十回仕途同做造福事诗路共为格律人（柯岩） 《现代格律诗家评传》目录（下册） 三个可敬可爱的“倔头”，不，一大批 ——读《现代格律诗家评传》一得（斯原）民族化时期（续）第五十一回借来小曲养格律小曲格律口生香（阮章竞）第五十二回牧歌铺就声韵路花环逍遥九天舞（闻捷）第五十三回诗赋相逢成大律小川汇流归大河（郭小川）第五十四回中共中央一支笔笔底生花绣格律（胡乔木）第五十五回百岁诗翁通古今老去渐于诗律细（臧克家）第五十六回诗论两栖勤耕耘律成默默无人闻（柳村王志亭）雅园诗派时期第五十七回东方红自陕甘区军歌响彻新中国（公木）第五十八回地王格律两大厦建筑文化双丰碑（胡建雄）第五十九回现代格律功当代中华诗园利千秋（黄淮）第六十回乐为诗人做嫁衣甘为格律献青春（思宇）第六十一回三分格律谁为宗巴蜀才子唯邹绛（邹绛）第六十二回十四行诗风雨路九十余载格律情（屠岸）第六十三回诗路漫漫修远兮骆将上下而求索（骆寒超）第六十四回研究新诗联世界重建诗体通格律（吕进）第六十五回格律论坛两俊杰格律探索一条心（许霆鲁德俊）第六十六回译诗圣手杨德豫白话格律攀译峰（杨德豫）第六十七回起承转合裁新衣推陈出新白话律（刘章）第六十八回起承转合裁新衣推陈出新白话律（高昌）第六十九回老树逢春发新枝长歌短吟领律潮（雁翼）第七十回吟诗已是兼新旧度曲何妨任自由（丁芒）第七十一回铿锵诗人锦绣韵澎湃诗情风流歌（纪宇）第七十二回天地混沌听日月世事洞明参诗律（李忠利）第七十三回八行体诗承律脉慷慨铺陈传新韵（浪波）第七十四回新诗有律创新体九言定型易成格（梦桥）第七十五回研磨汉语新诗律概论格律体新诗（丁慨然）第七十六回足迹踏遍五大洲格律吟唱兄弟情（陈昊苏）第七十七回生命无序有情怀新诗有律任剪裁（李肇星）第七十八回鸿篇巨制《老巴子》万行千言格律诗（萧国松）第七十九回十年诗笔论雅园一生心血付史略（周仲器）东方诗潮时期第八十回汉诗协会兴汉诗韵律诗歌传韵律（周拥军）第八十一回竖起东方一杆旗梦圆格律体新诗（万龙生）第八十二回垂髫学诗通诗律识尽旧律识新律（王端诚）第八十三回创办格律新诗网弘扬格律“三分法”（余小曲）第八十四回一路行来一路诗一路格律一路情（张先锋）第八十五回长空诗话格律体自律格律并肩行（李长空）第八十六回月光仙子镣铐舞人间四月百灵鸣（任雨玲）第八十七回葵花向阳诗向律十二行诗亦可期（梁志宏）第八十八回新诗有律创新体六言定型易成格（蒋言礼）第八十九回十四行诗大格局意境开阔气势雄（邹惟山）第九十回格律新诗穿“外”衣世界舞台秀美姿（赵彦春）台港和海外格律探索第九十一回新月格律越海峡宝岛诗人余光中（余光中）第九十二回现代诗观一脉传有机格律在台湾（杨牧）第九十三回试将定行求格律成亦英杰败亦雄（林于弘）第九十四回试将五行求格律成亦英杰败亦雄（白灵）第九十五回试将八行求格律成亦英杰败亦雄（岩上）第九十六回试将十行求格律成亦英杰败亦雄（向阳）第九十七回十四行诗求格律成亦英杰败亦雄（彭邦桢）第九十八回一桃浮海走香江千里长吟送律香（王一桃）第九十九回定言定行定韵律诗体定型数第一（晓帆）第一百回中华新诗海外行格律大成须定形（周策纵）附录串珠缀玉编诗史说诗论文塑律魂（赵青山）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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