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愿望”的奢侈

党员小吴

连绵的小雨加上连续的预警，忽然感觉特别期待晴天。晴天热了盼着下雨凉快，雨天不方便盼着晴天——原来我们一生都在许些微小的愿望：一缕光、一阵风、半日闲、片刻静。它们轻得像羽毛，却重得需要勇气去等、去信、去接住。这世上最奢侈的，不是金玉满堂，而是心口那点不灭的、小小的、理直气壮的“想要”。

敞开幼儿园的大门，天光一下子涌进来。蓝得那么透，云堆得那么厚，像刚蒸好的棉花糖，阳光就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塑胶操场上画出晃动的光斑。孩子们还没来，旗杆上的红旗已经先动了，哗啦啦地响，像在替谁把愿望抖开、晾干。那栋白墙黑框的教学楼静静立着，凸出的窗户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它不说话，却把所有小小心愿都收进光里，再轻轻还回来。

操场上的黄线还湿着，是昨夜雨留下的印子，可太阳一照，就亮得像刚画上去的。玻璃窗映着天，也映着奔跑的影子；塑胶地垫蓝得发暖，踩上去有微微的弹跳感，仿佛大地也在悄悄配合着孩子们踮脚、起跳、大笑。旗杆在右侧，红旗飘得高而稳，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今天，真的晴了。

露台上的玻璃护栏映出整片天空，云在上面游，人在下面走。白墙、红砖、蓝绿操场、彩色滑梯——所有颜色都因阳光而活了过来。这不是什么宏大的场景，只是寻常一日的寻常一角，可正因寻常，才显得珍贵：一个孩子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一个老师仰头系紧被风吹歪的彩旗绳，风里有青草味、塑胶味、还有刚晒出来的被子味。这些气味，这些动作，这些不被命名的片刻，才是生活悄悄塞给我们的、最贵重的馈赠。

滑梯是亮黄色的，秋千绳在风里轻轻晃，水泥路把阳光一截一截切开，铺成一条通往远处的光带。树影斜斜地落下来，像谁随手画的休止符。云很大，很白，很慢，慢得让人愿意多站一会儿。原来晴天本身并不奢侈，奢侈的是——你刚好有空抬头，有心驻足，有胆把“今天真好”这句话，认真说给自己听。

蓝白条纹的遮阳棚下，秋千空着，却好像还晃着刚才那个孩子的笑声。充气足球场鼓鼓囊囊地躺着，像一只吃饱了阳光的鲸鱼。教学楼的白墙干净得能照见云影，风一吹，云就游过去，又游回来。这地方不大，却装得下所有小愿望：踢一场不较劲的足球，荡一次不减速的秋千，晒一次不被叫回去的太阳。它们微小，却从不廉价；它们简单，却需要整片蓝天来成全。

——原来所谓“小愿望”的奢侈，不过是：在奔忙的缝隙里，依然保有为一束光停步的自由；在不确定的天气里，仍敢相信，晴，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