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芳华，寒尽自有梅香来——纪念吾妻陈明洁（一）

卓云帆

第一辑 陈明洁少女时代 陈明洁青年时代 岁月悠悠，如潺潺流水般悄然逝去。吾妻陈明洁离开我们已然一年多了。在这漫长又孤寂的时光里，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每一处熟悉的角落，都弥漫着她的气息。 她就像一朵绽放在尘世的幽兰，温婉而不张扬，贤惠且善解人意。她的善良，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她任劳任怨，默默承担着生活的琐碎与艰辛，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她勤俭持家，懂得惜物惜福知足，精打细算，居家理事悉心筹谋，处事沉稳思虑长远；她朴实无华，不追求功名利禄，只守着一方宁静的天地，与世无争；她心怀柔善，常怀感念之情，一生重情知义，深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的音容笑貌，恰似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时时清晰浮现在眼前。温柔的眼眸、甜美的笑颜，恍如昨日光景。每每回想相伴的点点滴滴，心底便涌起融融暖意，亦伴着绵长的思念与淡淡惆怅。 七十八载春秋，半生烟火情深。恰逢吾妻七十八冥诞(农历五月初三)，我静静整理旧日相片，过往朝夕历历在目。一纸拙文，收纳岁月里的温柔光景，寄托心底无尽情思。光影留痕，相思不止，惟愿这份相守的美好，岁岁相伴，共渡流年。 陈明洁2岁照片1950年于沅江草尾镇 陈明洁一九四八年农历五月初三生于洞庭湖畔沅江草尾镇。生辰恰逢端午前夕，幼时得名端元，乳名元元，一九六零年正式改用今名，亦是家中满女。其父十三岁便外出学徒经商，母亲操持家事，家中上有二兄二姐，阖家七口。早年二十余载居无定所，无自家田宅，常年赁屋而居。故土依洞庭而生，农商相融，物产丰饶。往日生计全凭父亲与同门师兄弟合伙经营商业店铺度日，俨然小康人家，一家人朝夕相伴，亦是岁月安然，喜乐寻常。（注：本文中陈明洁其父母、哥姐简称父母、哥姐） 左起：无名氏大哥陈振湘小孩陈明洁1950年4月于沅江草尾镇 岁月匆匆，几番错过，父亲未曾留下一张照片，连墓地也无处寻觅，成了陈明洁五兄妹心底深深的遗憾。 一九五二年五月，家中突逢世事劫难，安稳岁月骤然倾覆。父亲陈炳生素来心怀赤诚，一心拥护新政，品行端正，无半分陋习，生平履历清白坦荡。彼时镇里掀起工商税务清查之风，基层行事偏于激进，行事过“左”，刻意择取寻常商户立为典型。无端问责接踵而至，昔日正当营生竟遭无端猜忌。父亲被骤然隔离审查，隔绝亲友音讯，身陷孤立无援之境，又受声势浩大的舆论重压，日日心神俱惊。他一生安分守己，经商素来光明磊落，从无偷税漏税之行，面对无端诘难茫然无措。素来心性温良怯懦的父亲，不堪这般无端折辱与精神煎熬，终究心力交瘁，含憾撒手离去。让阖家深陷悲戚之中。 母亲1952年 无奈世事无常，岁月骤起风霜。父亲骤然辞世，家中屹立多年的顶梁柱轰然坍塌。无尽悲戚裹挟整座家门，一家人从小康之境转眼坠入清贫，往后岁月，尽是困顿与艰难。家中二哥陈学文、大姐陈积玉尚且就读中学，二姐陈安安年仅七岁，最小的陈明洁不过四岁半。母亲王淑元四十七岁，素来安分持家，终日打理家事，是不问世事的普通妇人。未曾想世事突变，家中重担骤然落于她一人肩头，独自拉扯四名年幼子女艰难度日。祸不单行，家中唯一依靠的店铺补助津贴，仅发放八个月便因店铺倒闭彻底停发，全家微薄生计就此断绝，一家人瞬间陷入走投无路、无依无靠的艰难境地。前路风雨茫茫，无人遮风挡雨，母亲并未怨天尤人,仅凭一副瘦弱单薄的肩头，硬生生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家。 大哥陈振湘1951年于天津军营 当时。大哥陈振湘年方二十有余，1951年6月在学校应征入伍,身为现役军人驻守天津，彼时实行供给制，他只能从微薄津贴里省下些许贴补家用，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白日里，母亲包揽当地贸易公司全体职工的衣物被褥，细细浆洗、认真打理，凭细碎劳作换取生计；同时悉心受托照看四名双职工家庭的孩童，琐碎辛劳，尽数默默承担。天色未明、晨雾未散之时，她便奔赴河畔收购鱼虾，奔走街巷辗转贩卖；夜深人静、万物安歇之际，她仍孤灯为伴，纺纱织布，以指尖经纬编织生活微光。谋生之路步步坎坷，她曾辗转收购花生贴补家用，却不幸被市管员尽数没收，幸得街道邻里好心说情、从中周旋，辛苦所得才得以归还，其中万般辛酸，她皆默然藏于心间，从不轻言苦楚。 清贫岁月，最磨人心。家中稚子年幼，二姐陈安安八、九岁，满女陈明洁年仅四岁多，懵懂稚童耐不住饥寒困顿，常常无力支撑，软软晕倒倚靠在屋檐边。热心邻里心生怜悯，时常送来热饭暖食接济孩童，可母亲撞见后，总会轻声斥责儿女。她并非不近人情，而是半生傲骨凛然。家中所有能够变卖换钱的物件，早已悉数典当一空，四壁萧然，家徒清贫。纵使日子穷至谷底，她始终守住本心底线，宁受万般劳作之苦，绝不向旁人低头乞讨。 母亲一生通透质朴，身处磨难，从不怨怼世事，只以一个“命”字释怀所有坎坷，坦然接纳人生起落，这便是她历经烟火沧桑，悟得最纯粹的人生天理。万幸家中身为军属，每逢岁末佳节，总能收获些许优待帮扶与微薄补助，点点温情微光，稍稍熨平岁月的寒凉，支撑一家人熬过清贫朝夕。 苦难未平，天灾又至。1954年，洞庭湖遭遇特大洪水灾害。因父亲早逝、家境贫寒，家中无力租住房屋，经街道统一安排，一家得以栖身邹家后院过道，简陋局促，仅够勉强容身度日。彼时二哥远赴沅江求学，大姐寄读益阳中学，母亲身边，唯有两名未满十岁的幼女相伴相依。彼时阴雨连绵一月有余，大雨滂沱不休，天地苍茫尽湿。天公无情，风雨肆虐，纵使双手勤勉、满心拼搏，也寻不到半点营生之路。洞庭湖水位暴涨，堤垸溃塌、江堤倾覆，草尾镇外堤口崩裂，洪涝泛滥成灾。周遭良田万顷、屋舍民居尽数被滔滔浊浪吞没，满目汪洋，满目疮痍。栖身的过道房屋渐渐渗水进水，家中被褥衣物、零碎家当尽数被洪水浸泡损毁。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只得带着二个年幼女儿收拾行囊，背负被褥衣物奔赴高处避险，夜里无处安身，只能借宿街边商铺的柜台之上，熬过一个个风雨凄凄的夜晚。 彼时二哥陈学文远赴长沙奔赴高考考场，大姐陈积玉寄居益阳求学，儿女散落三地，让母亲日夜牵肠挂肚。长夜漫漫，风雨萧萧，母亲安顿好两名幼女安然入眠后，便独自伫立高高堤坝之上，极目远眺茫茫夜色。遥遥望向儿女求学的方向，满心牵挂，万般祈盼，日日望穿秋水，夜夜泪湿衣衫，默默祷告上苍，惟愿远方儿女平安无恙。 熬过无数忧心日夜，终于盼来归人。奔波返乡的儿子疲惫憔悴、步履蹒跚，母子相见，千般苦楚、万种牵挂，尽数化作相拥热泪。不久后，大女儿亦平安归家，悬在母亲心头许久的巨石，方才缓缓落地。 天灾无情，人间有爱。承蒙政府救灾帮扶、邻里温情相助，再加之母亲日夜不休的咬牙拼搏，一家人终究挺过了滔天洪灾，渡过生死难关。可命运磨难依旧接踵而至，二哥高考顺利被录取，却因家中一贫如洗、无力承担学费，遗憾止步、无奈失学；大姐也迫于窘迫家境，被迫终止学业。失学归家的儿女，早早褪去稚气，主动分担家中劳作，成为母亲身旁得力的帮手，一同携手共渡清贫难关。 灾荒之年，五口之家相依度日，日日忧心忡忡，步步步履维艰。这位命运多舛的母亲，半生吃苦、一世操劳，咽下人间所有风霜疾苦，扛尽生活万般重压，一生隐忍、一生拼搏，所求从来不是自身安稳，只为守护儿女平安成长。彼时世道艰难，谋生求职分外不易。得益于军属身份与街道的体恤帮扶，命运终于迎来转机。年末，二哥陈学文获街道推荐，远赴长沙电影学校求学；大姐陈积玉顺利进入军属工厂务工，拥有了安稳营生。远在军营的长兄，将微薄津贴悉数寄回家里，补贴家用，压在母亲肩头的千斤重担，终于稍稍缓解。 大哥陈振湘于1956年 1955年，二哥陈学文圆满完成学业，归乡任职草尾电影院放映员，踏实立业、安稳立身。1956年底，长兄陈振湘提干，部队待遇改制为薪金制，每月固定寄回二三十元薪资，为贫寒的家里筑牢了生活根基。飘摇多年的家，终于拥有了稳定的生活来源，数载风霜磨砺，终得苦尽甘来，清贫岁月终迎温柔曙光。 1955-1958年陈明洁在沅江草尾镇完小就读初小 二哥陈学文 一九五八年，因家中二哥陈学文调沅江县电影院，阖家便于腊月迁居沅江义渡街二组五十九号居所，家中大姐陈积玉已安排于新华书店工作，后远赴长沙求学进修，学成归来便调入县广播站，前路安稳顺遂。往后又迁入沅江军属院落安身。院落邻里皆是军属人家，朝夕相伴，和睦温情，彼此相知相惜，日常烟火满是暖意。岁月渐深，母亲身心不复往日矫健，早已无力奔波劳碌，唯愿守着清宁日子。平日里悉心抚育两位年幼小女，打理家中诸事，于平淡流年里守着一室安稳，静享安然恬淡的寻常光景。 左起：大姐陈积玉 大哥陈振湘二哥陈学文 大姐陈积玉大姐夫许康年1973年9月于杭州 1958至1961年，陈明洁于沅江县小学就读高小。1959年，二姐陈安安跟随长兄陈振湘(驻衡车江部队)前往衡阳求学，母亲也进驻军营照看孙辈。往日母女3人相伴的时光不再，陈明洁独自留守沅江，年少岁月难免心生孤寂。所幸亲情相伴，暖意常存。二哥陈学文、大姐陈积玉及大姐夫许康年时时挂念，悉心照料百般呵护，消解了独处的落寞，守护她安心求学、顺遂成长。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厚爱，深深烙印心间，此生感念在心，难以忘怀。 十一岁1959年于沅冮 十二岁1960年7月于沅江 左：陈明洁无名氏1960年于沅江 全家福前左陈安安（二姐）陈明洁母亲沈慕陶（大嫂）后左陈积玉（大姐）陈学文（二哥）陈振湘（大哥）母亲抱着大哥儿子陈巍1961年 1961年，陈明洁追随驻守衡阳车江部队的长兄陈振湘，赴衡阳开启求学之路,和母亲、长兄、二姐团聚。1964年10月，长兄响应号召转业从商，自此定居衡阳，一家人就此扎根当地，落户成为衡阳市民。岁月辗转间，一家人散落两处安居。二哥陈学文、大姐陈积玉留守沅江故土，其和长兄、二姐则在衡阳落地生根。一(故)乡一城隔山水，血脉情谊从未疏离，两处居所，皆是心安归处。 十四岁1962年于衡南县车江 数载磨难，于这个曾经小康的家庭而言，既是刻骨的坎坷，亦是绝境中的万幸。陈明洁四岁失怙，在清贫风雨中长大。幸得母亲含辛茹苦、悉心抚育，更有两位兄长与大姐百般体恤、时时照拂；尤其长兄如父，一路搀扶守护，方护得她安稳成人。岁月风霜磨砺了年少光阴，而母亲坚韧傲骨、向善怀恩的言传身教，长兄无私担当、倾尽护持的深情，早已深深镌刻于心，岁岁生根。正是这段沧桑过往，淬炼出她乐观向上、自强自立的品性，涵养了知恩向善、勤俭持家的本心。她深知：人生纵有风雨跌宕，唯守初心、砥砺前行，方能不负岁月厚爱，亦不负至亲深恩。 1961—1964年在衡南二中（位于车江镇）就读初中。 衡南二中射击队，时年十四岁前左：杨邦喜李承春王广德后左：陈明洁陈翠英张兴翠1962年于衡南二中 衡南二中射击队合影前左4：陈明洁1963年5月 友谊左：无名氏陈明洁1963年于衡阳市 师生合影左四：陈明洁1963年于衡南二中 陈明洁三姐妹左起：陈明洁陈安安（二姐）陈积玉（大姐）1963年于车江部队军营 姊妹俩左：陈明洁陈积玉1963年于车江部队军营 十六岁留念1964年于车江 衡南二中初46班毕业照 1964年于衡南县车江 后排：李小兰彭美恩王一顺王桂诚谢滔刘海涛盛忠林何际础李安杞杨崇交刘东成何毅刘德清柳乐生中排：王一建王润芳王芳芝刘晖李承春李永凯赵文会吴昌荣凌受明王芳堂高白杨柳礼刚李绍柱唐声全陈明洁黄玉梅前棑：(老师：黄泰宣莫巧玲万成香范盛梓潘黎明王主任蒋校长罗校长李永强刘正熙舒清华张芝荷) 蒋家芷 左：许哨许兵（大姐儿女）陈明洁1964年于沅江 左:无名氏陈明洁 1964年于衡阳市 1964—1967年在衡南二中、衡阳市七中就读高中（在衡南二中读一学期转学至市七中）。 后右：吴慈祥陈明洁前右三：史峥1966年于衡阳市七中校园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前左：陈明洁无名氏后：吴慈祥1966年于衡阳市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后左无名氏吴慈祥陈明洁史峥1966年于衡阳市 姐妹俩步行井岗山大串联，中途遇某高校红卫兵串联队伍，随即同行。前右: 陈安安无名氏陈明洁1966年于井冈山红军会师桥头 姐妹俩步行井岗山大串联，中途遇某高校红卫兵串联队伍，随即同行。前右: 陈安安陈明洁1966年于井岗山红军会师桥 左:陈明洁吴慈祥朱衡英李友利1967年于衡阳市 左:陈明洁无名氏1967年于沅江 小学学友重逢左:陈明洁 1967年7月于沅江 小学同学久别重逢左:无名氏陈明洁 1967年8月1日于沅江 十九周岁留念且小学同学久别重逢前:陈明洁 1967年8月于沅江 1967年国庆留影吴慈祥陈明洁文莉莉 于武汉长江大桥 一九六七年暮秋九月，十余少年结伴踏上北上的列车，满心憧憬奔赴京城，期盼亲历国庆盛典，仰望毛主席天安门城楼检阅的庄严时刻。此番远行，由市二中同窗胡福生牵头带队。他出身铁路之家，行路四方，眼界开阔豁达，性情热忱仗义，待人真诚又善于结交友人，行事坦荡利落。此行还邀约了外校的陈明洁等几位女同学，这便是我与她初次相逢。 同窗之间皆对她赞誉不已，彼时我与她言语寥寥，未曾多言相交。可她容颜温婉恬静，眉宇间藏着一缕淡淡的清愁，独有的温婉气韵，深深烙印在心底，经年不曾淡忘。 列车一路驰骋至江城武汉，彼时出行管控收紧，学子赴京之路被迫中断，众人只得遗憾下车。就此路途分岔，陈明洁与几位女伴调转方向，去往山水灵秀的桂林。 我们一众少年则辞别铁轨，换乘江轮顺长江东下，一路烟波浩荡，途经金陵古都，再往浦江之畔的上海，一场年少结伴的远行，路途虽中途别离，却有幸于此初见此生相守之人，一眼相逢，便是半生缘分开端。 暴风雨中的雄鹰--市七中同学合影后右:吴慈祥陈明洁1967年于衡阳市 参观毛主席早期革命活动陈列馆左: 吴慈祥陈明洁朱衡英1968年5月29日于衡阳 闺蜜学友情深陈明洁吴慈祥李友利朱衡英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于岳屏公园 1968年冬，暮色沉静，陈明洁背起行囊奔赴衡阳县角山坪，将青春安放于那片苍茫山野。六载光阴，风刀霜剑，她既在垄亩间躬耕劳作，亦曾在五星小学（今明德小学）的讲台上，点亮过一缕烛火。山野耕云，讲台种月，苦乐皆成诗行。然终日劳碌仍难换温饱，常需倚仗家中接济，她深感未能自食其力，有愧于长兄。那段浸透清寒与执拗的知青岁月，终如一枚旧印，深深钤在生命扉页之上，经年不褪。 二十二岁和闺蜜合影左:文莉莉李友利陈明洁吴慈祥 1970年于衡阳 二十三岁和闺蜜合影后左:文莉莉李友利前左:陈明洁吴慈祥朱衡英 1971年于衡阳 闺蜜好友游石鼓左:朱衡英李友利吴慈祥陈明洁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陈明洁吴慈祥时为下放知青，眼神充满迷茫。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24岁纪念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1972年于衡阳石鼓公园 25岁和好友合影吴慈祥陈明洁朱衡英1973年于衡阳市 编后记:为了纪念吾妻陈明洁,特制作纪念相册(共三辑)。非常感谢至亲、其生前同学和好友提供的相关资料。照片中人物个别姓名谬误在所难免,欢迎熟悉的好友提供指教,以便及时更正。陈明洁家史来源于1999年其大哥陈振湘执笔撰写,沈慕陶，陈积玉，陈安安，陈明洁参加讨论定稿的《慈祥的母亲》,特此说明。 2026年6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