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之楚雄记15—古刹、猫与土司

走•在云南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楚雄州姚安县西侧山中,有一座龙华寺。寺院建于大唐第20位皇帝昭宗李晔执政的天祐年间(公元907—923年),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千年古刹。早在2022年国庆假日期间,我曾到过一次姚安城,造访了光禄古镇。关于光禄古镇的游览和姚安城历史的描述,写在《楚雄记9—半部云南史》里面。</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次再访姚安,是2025年8月底,并且在县城住了一个晚上。次日天气薄阴而凉爽,不到九点来到了山门之外。这个盛夏时节周五的清晨,山寺刚从沉睡中醒来,草间晨露还未消散。拾陡峭的台阶上行之际,一只黑白相间的猫从寺院里面跑出来,绕着我们转悠,甚至躺到地上,把肚皮敞开来,伸腿拉腰,对我们毫无陌生之感。</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家养了一只暹罗猫,八年前跟着我们来到云南。这些年下来,多少懂了些猫言猫语。比如它冲着你叫,蹭你的脚,躺在你旁边,拿鼻子蹭你的脸,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扭动,等等,分别代表了它和你的亲密程度,同时也在表达诉求。可惜,我们一家少有吃零食的习惯,出门在外也不会刻意带食物在身上。这会儿实在拿不出食物,给这只专程跑到山门口热情迎接的猫。这让我想起两年前,在文山马关县,面对饭馆老板热情相邀,还有为我钓鱼提供帮助的两个男孩,我都没有酒和食物作为回馈。</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只猫看到我们没有食物给它,也不再跟随。估计一会儿再来游客,会有期盼之中的惊喜吧。我们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观览上来,在寺院里安静地走了一回。细看寺院的总体布局,建筑风格,饰物造型,楹联内容等等,认真感受着时光流动下,佛门静地的执著坚守,面对社会变迁的淡定从容,不绝的香火与院外山林相映,形成动静皆宜的和谐搭配。</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在大殿屋顶一角,一只毛色白里泛黄的猫正在逡巡,动作谨慎,看我们走来,神态中充满戒备。看来这家伙比较好斗,与我们在山门口遇到那只黑猫关系不睦。黑猫后脖胫上有一道明显伤疤,估计是这只白猫抓伤咬伤,因为在寺院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另外的猫。在大殿回廊上,挂着手绣的猫图,等我们参观完毕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年居士正在手绣,动作熟练,一丝不苟。</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穿过寺院主体建筑往上,在进入经舍前,有一片古树林。有树龄210的榆树,260年的无患子,360年的石楠,400年的侧柏,520年的干香柏,580年的黄莲木,最年长的是一株830岁的干香柏,树干依然笔挺,树冠亭亭如盖,直入云宵。以年代推算,这株老树当植于南宋末年,当时正在搞学术运动,大儒朱熹一派的学说被当作“伪学”被清算。学术混乱与政治分崩交织在一起。即便如此凌乱,也并未撑扰到古寺的安宁。</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位家庭地位和学术造诣同样显赫人士,数百年后到寺中寓居,给这座千年古刹带来名声。此人名叫高奣(音wěng)映,出身于姚安土司世家,12岁即成为土司接班人,并于康熙十二年(1673年)26岁时正式承袭父职,成为姚安第24代土司。理政期间,曾参与平定四川米易、会理一带叛乱,并参加平定吴三桂叛乱,因功加授云南布政司参政。这个官职,大概相当于今天的副省长或重要厅局负责人。</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任职期间,高奣映在城北八十里怀远乡修筑水坝,灌溉田地。后来在其著述中提出“官以教养民,爱之如子,慈之犹母,故民争有亲上死长之心”的观点,坚持当官必须以百姓为本,不能为了私利而损害老百姓的利益,否则就会败坏社会风气,失去民心。这种民本思想,直到今天仍然是社会主流共识。</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是这位30来岁就有如此成就、绝对是政坛新星级别的人物,其志向并非在于从政,而是醉心于学术。37岁正当如日中天之际,高先生将土司职务交给儿子,自己专心于学术研究,广泛涉猎理学、经学、史学、文学、佛学等多个领域,一生著书80多种。门徒中22人考取进士、47人中举人,成为当时西南地区著名学者,时人将其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大儒并列。</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长河星走,沧海横流。时间会抹去很多往事和记忆,同样也会铭记很多灿烂和辉煌。滇中楚雄州这座古寺,既有亘古遗留下来的建筑、树木,也有为其增添光彩的人事传说。迹与记的风云交会,史与实的相因相袭,这一刻就成为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格外入眼入心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