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

罗谭勇

　　虚惊一场

人这一生，最怕深夜的电话，最怕急诊的灯光，最怕“你在哪？我摔倒了”这句话从电话那头传来。

昨天上午，我正在几十里外办事，电话响了，那头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在哪？我摔倒了！”鞭长莫及，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心有牵挂、力不从心”。我只有一个老婆，这辈子就这一个，听到她摔倒，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嘴上安慰着“别怕，快去医院”，放下电话，手都在抖。

昨天傍晚，我一反常态地早早赶回了家，给她辅药、冰敷、安抚情绪。看着她膝盖破了皮、肩膀淤青了一片，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年轻时利落的身影——那时候她走路带风，谁见了都夸。可岁月不饶人，皱纹爬上眼角，白发悄悄满头。她常照镜子叹气说“老了，不好看了”，我每次都笑她：“你在我心里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其实我知道，她在意的不是容颜，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的焦虑，是怕拖累我的那份不安。

今天一大早，我开车陪她去武警医院做CT。等结果那段时间，我坐立不安，怕听到最坏的消息。拿到片子时，我凑在灯下一遍遍地看——当过兵、学过医，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当确认只是血肿和积液，没有骨折也没有骨裂，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竟然有些湿了。昨天的担心，今天不过是“虚惊一场”。

人这一辈子，真正在乎的东西不多。儿女大了，各有各的路；房子再大，也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身边这个陪我走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她的健康，就是我晚年的晴天。

今天这场“虚惊”，是老天爷给我提了个醒——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跑能跳的人了，我要多陪在她身边。往后，药我继续分，医院我继续陪。她在，家就在。这就是我这辈子最该做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