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郑州*随拍

树梢在耳语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初夏的郑州,风里还带着一点毛茸茸的暖意。我蹲在北龙湖边那片野草地旁,没走几步就撞见它,一只白猫,像一小团没来得及融化的初雪,静静立在摇曳的长草里。它头顶和左肩各有一块墨色斑纹,像是谁随手蘸了松烟,在它身上题了两笔小楷。它不躲,也不叫,只是望着前方,耳朵尖微微转动,仿佛在听风里传来的、只有它才懂的消息。阳光斜斜地切过草尖,在它毛尖上跳着细碎的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郑州的初夏,不单是梧桐新叶、月季初绽,还有这样一只猫,在无人注目的角落,把整个季节的警觉与从容,站成了一个小小的句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到郑东新区的街心花园,初夏就换了一副面孔:红得发亮的花簇拥着紫红的叶,像打翻的胭脂碟子,泼洒在青砖小径两侧。左边那棵圆滚滚的绿球,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石楠;右边嫩绿的灌木球则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青团。再往后,高大的法桐撑开浓荫,紫叶李的枝头还挂着零星几簇暗红小花,细长的芒草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斜斜地铺在暖烘烘的地砖上。我常在这儿歇脚,看穿裙子的小女孩追着蝴蝶跑过花坛,看老人坐在长椅上剥橘子,汁水溅在阳光里,亮晶晶的,郑州的初夏,原来也可以这么浓、这么甜、这么不讲道理地热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城市公园的蓝步道,是我最近散步的惯常路线。左边是成片的紫色小花,密密匝匝,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紫雾;右边彩叶草红得深沉,像谁把晚霞揉碎了撒在叶脉里。草坪上几棵小树刚抽出新叶,绿得发亮,再远些,一栋白楼静静立着,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和右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树林,一疏一密,一静一动。我有时会故意放慢脚步,看一只麻雀从步道这头跳到那头,看云影在楼墙和树冠间缓缓游移,原来高楼与树林、步道与花带,并不打架,它们只是初夏郑州的两种呼吸节奏,一个沉稳,一个轻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往西走一点,是社区边角一处不知名的花境。蓝紫色的藿香蓟、粉嫩的石竹、深红的彩叶草,像打翻的调色盘,却意外地和谐。中间那棵圆球状的女贞,绿得厚实又温柔,像一位不说话的守园人。背景里,高大的栾树新叶初展,紫红的老叶还没落尽,新旧交叠,绿里透着一点羞涩的紫。我常在这儿驻足片刻,不是为拍照,只是想记住这种刚刚好的感觉:花不抢眼,叶不喧哗,树不高傲,一切都刚刚好地长在初夏的节气里。郑州的夏天,原来从不急着铺满整个天空,它只悄悄,在每寸泥土里,把颜色、形状、呼吸,都安排得妥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后一站,是农业东路旁的小游园。大片深红的彩叶草铺开,像一块沉静的绒毯;黄绿色的金叶女贞与方正的绿篱并排而立,像两个穿不同校服的同学,站得笔直又默契。抬头是蓝得晃眼的天,几缕云懒懒地浮着,底下是层层叠叠的树冠,浓绿、浅绿、墨绿,在风里轻轻翻动。我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夏天不是热出来的,是长出来的。是啊,郑州的初夏,不靠口号,不靠仪式,就靠这些草、这些花、这些树,一寸寸、一天天,把日子长成我们抬头就能看见的模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树梢在耳语*手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