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天参加完妻子单位的答谢宴后，我头疼目眩浑身无力，在妻子的搀扶下，高一脚低一脚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好像着火了一样热的难受。妻子见状给我泡好了一杯醒酒的浓茶，放到窗台外边降温。待茶凉了就递给我，我接过茶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扶我躺倒在她铺好的床，给我盖好被子。我感到舌干口燥，肚子像针扎一样痛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妻子端来一杯浓茶我喝后再次躺下一会儿，觉得喉咙里打嗝想呕吐，妻子急忙端来脸盆放到床跟前，我趴在床上口对着脸盆干咳了几下，没有吐出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坐在床边，心疼地责备我说：“你真老实，不会喝酒就别喝吗，干嘛要逞能？”我说：“大家盛情难却，不喝能行吗？”大约一个小时后，茶在胃里似乎和酒起了化学反应，肚子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肠子好像拧到一起，疼得我满头大汗。妻子一边用毛巾给我擦汗，一边关心地问我：“要紧不要紧，实在不行了咱们去医院。”听妻子说完我一阵恶心，翻身趴在床上，“咕噜咕噜”一股带着酒味酸臭的饭菜从口中喷到脸盆里，终于把一天吃的饭菜喝的水酒全吐了出来。我接过妻子端来的水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擦嘴，才感觉好多了，就对妻子说：“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上床休息吧”。妻子说：“好吧。”然后端着脸盆把我吐得饭菜和酒水倒到厕所，回来后关灯上床睡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个时辰后我想撒尿，怕打搅妻子休息就憋着没出声。等到实在憋不住了我才悄悄起身穿衣服，尽管声音很小妻子还是醒了，她拉开灯问我：“是不是想解手？”“是，想小解。”“好，我扶你去。”“不用，我一个人行。”“不行，你喝多了一个人出去，黑灯瞎火的我不放心。”妻子穿好衣服，扶着我去了趟厕所。直到天亮我又吐了一次，上了两次厕所，折腾的妻子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在我醉酒后呕吐身体难受的时候，第一次享受到了新婚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很温暖，感觉很美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三，早上开始下雪了，妻子吃了早饭就去上班。这天是小年，买年货的群众很多，妻子忙了一整天，没事干的我也睡了一天。酒后吐得一塌糊涂，可能伤了胃，两顿饭都不想吃吃。晚上妻子下班后给我熬了点米汤，我勉强喝了一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腊月二十四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看到妻子下班回来就感激地对她说：“谢谢娘子三天来的贴心照顾，有你真好！”妻子说：“不用客气，这是为妻应该做的。新郎官实在要感谢的话，那就替我给老家写封信吧。”我说：“我和老家的人不熟，也不知道写些什么，还是你写吧。”“你是文人吗，水平比我高，就给老家人解释一下结婚没有告诉他们的原因。”“那我就先打个草稿，你修改。”“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妻子上班后我在坐在桌边开始给未曾谋面的老家亲人写了下边这封信：</p><p class="ql-block">亲爱的大妈、三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你们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提起手中重若千斤的笔，怀着愧疚的心情，告诉妈妈一个喜讯，女儿我已于腊月十九结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尽管当时有许多的无奈，但身为女儿，没有事先告诉妈妈自己结婚的日子，也没有邀请妈妈参加自己的婚礼，这是极其不对的，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老人家道歉，请仁慈的妈妈原谅女儿的过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本来我要亲自告诉妈妈结婚的吉日，请老家的亲人来为我祝福。可是父亲说，不用我管，由他通知你们，所以我就没有给妈妈写信。没想到到了添箱那天，才知道父亲没有通知你们，我当时都气晕了。可是父亲解释说，寒冬腊月，下了几场雪，路途遥远，交通不便，老家人长途跋涉来彬县实在不安全。我听了虽然不高兴，但事已到此也无可奈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我自豪地告诉你，女儿的婚事办得很体面。我的丈夫非常地爱我，他善良、正直，有一份令人羡慕的事业，有一个温馨和谐的家庭。嫁给他我感到非常的幸福，和他共度一生我无怨无悔，请妈妈为我们祝福，一起分享我们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出嫁伤别泪，恨别母痛心。白发荒凉人，家书抵万金。亲爱的妈妈，我知道你们非常的想我，我也想你们啊！此时此刻，女儿有许多心里话要向你们诉说。 十几年来， 你们含辛茹苦地养育了我，视我为掌上明珠，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呵护，让我享尽了家庭的亲情和温暖。我生下来四十天，大妈就把我抱回家，三妈用自己的乳汁哺育了我。当我生病的时候，妈妈带我去看病，给我喂药；当我要上学时，妈妈又节衣缩食，为我筹集学费。这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深深铭记在我的心里。大妈三妈，你们是我最亲的人。你们的养育之恩，我终身难忘。马上要过年了，原谅女儿不能回家看望妈妈，只能寄来几十块钱，表达女儿的感恩之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请你放心！如今我已经成家了，我会处理好和丈夫的关系。我要孝顺他的父亲，一辈子对他好，对他的家人好。不管怎样，我要让他的家人看到我的家教，看到我的人品，看到我的付出，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啊。我不要人家对我指手画脚，说我没家教。我要人家对我赞不绝口，羡慕的跟我说你妈妈养了个好女儿。妈妈，到时，您一定特别开心，对吗？那样，我就可以开心地回家跟你们撒娇，哄你们开心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书上说父女是前世的情人，今生才有缘分继续父女之情，却没有说女儿和妈妈前世是什么？不管是什么关系，总之一定是我前世很爱很爱你们，今生才让你们很爱很爱我吧。妈妈，女儿愿做你的贴心小棉袄，用我的下半辈子好好的报答您、孝顺您，更好更好的爱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请带我问候三伯和家里的兄弟姐妹好！你的女儿一定会在暑假领着你的女婿回家看望你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提前给你们拜年了，祝你们春节快乐！</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想你的女儿：彬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一九八一年元月二十九日</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妻子下班看了我写的信高兴地说：“写的太好了！老公，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把我想说的话全写出来了。我准备了六十块钱，准备给老家寄回去，你把信上的几十元改成六十元。”“遵命！”“这样吧，以后给老家写信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周老师。”“只要娘子不嫌弃，我就代劳了。”“那就一言为定，老公辛苦了，我请你吃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我终于有胃口了，和妻子在灶上吃了一大碗臊子面。饭后妻子领着我一起去乡庙邮电所给华县老家寄信汇钱。下来两天的雪终于停了，茫茫的田野一片雪白，树上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纱衣，街道上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邮局已经下班了，妻子领着我从后门进去，找到了值班的熟人，办完了手续天就黑了，我们也赶紧回到了供销社休息。</p> 回忆录第七章《花前月下》（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