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梨

红叶秋深

　　最近在郊外散步，无意间竟然在路边的荆棘中发现了刚长出来的刺梨，令我好像遇到了久违的知己一般，也勾起了我对刺梨的美好回忆。

　　在多年前的我的老家，刺梨几乎随处可见，房前屋后、山间树林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要说它们的生长环境，确实算不上好，土壤、水源、光照什么的与农作物相比都差了许多。也怪不得谁，它们既不是粮食等主要农产品，经济价值也很低很低，不受人们的青睐也在情理之中。而且，它们也其貌不扬，还浑身带刺，给人一种拒人于外的感觉，致使不少人对它没有什么好感，不会关注它，更谈不上喜欢和情有独钟了。不过，我却是一个例外。

　　我开始关注刺梨，是源自于一个美丽的误会。记得很小时候的一个夏日清晨，我和母亲赶集路过一处荆棘丛旁边，看见类似玫瑰的花朵绽放在荆棘上，便好奇地问母亲:玫瑰灰不是早就开过了吗，怎么又开了呢？母亲告诉我说，这根本不是玫瑰花，而是刺梨开的花，花谢了以后要结刺梨的。我恍然大悟，才明白我一直以来都认错了花。也是从这一刻起，我才了“刺梨”二字的印象。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关注起刺梨来。每年，它也像其它植物一样，经历发芽、长叶、开花、结果、衰败等几个环节，基本上是繁荣半年衰败半年。缘于此，我关注它的重点还是在它的花和果上。刺梨的花跟玫瑰花和月季花还是有好几分相似的，不仅我曾经将它们混淆，听别人也曾有过同样的困惑。单论色泽而言，刺梨花还是要逊色一点的，可当玫瑰凋谢以后它一枝独秀之时，观赏它还是挺赏心悦目的。最难能可贵的是，有一段时间，听说它还可以像玫瑰花一样卖钱，顿时让我如获至宝似的，每天就背着背篓在山沟沟里转来转去，像寻宝一样寻寻觅觅。由于可以卖钱，出来采摘点人自然络绎不绝，人迹罕至的荆棘丛都被踩出了一条不小的路来。别看采摘了不少，可重量并不大，加上价格也低，一天下来也卖不了多少钱，最多的时候一天也就卖了三块钱。但在当时，对我来说一天有三块钱花还是相当幸福了，最主要的是这是凭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的，心里面总有美滋滋的感觉。

　　花谢以后，刺梨的果实就长了出来，一天一个样子，很小的刺梨果与苍耳有些相似，一片绿油油的景象。到了秋收时节，刺梨的果实也次第成熟，颜色也变成了金黄色，浑身散发着果实的芳香味。与绝大多数人一样，前几次采刺梨果的时候被刺伤总是不可避免的。我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采刺梨果指尖被刺出血来，我下意识地去把它擦了，可擦完血又冒了出来，我竟然就吓哭了，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家，母亲用一小块布给我包好，然后安慰我说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一点，还有遇到不明白的事先问问大人，不要一个人闷着干，不然以后还会遭受各种各样的后果。母亲的话我一直铭记于心，自此以后无论是不认识的动物植物也好，还是好奇的其他事也好，我都习惯于先问问再去尝试着做。

　　后来，我又从大人们处学到了避免被刺梨果刺伤的办法，就是带上手套，或者等果实熟透了刺没有杀伤力了再去采。由于害怕被别人采了去，加之自己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果实才熟透，于是每次采摘刺梨果我都带上了手套，也几乎没有怎么被刺伤过。熟透了的刺梨，把刺清理掉以后可以直接食用，味道还是有些酸，夹杂着一点梨的味道。童年和少年时期，家里经济条件较差，很少吃得上苹果、香蕉一类的水果，我就把刺梨当成了我的主要水果，在它成熟的时间里和米饭一样是我每天必不可少的食物。现在一提起刺梨，我嘴里立刻能翻涌起它的浓浓酸味。都说望梅止渴，可对我来说，望刺梨止渴倒还更贴切一点。

　　除了直接吃，大人们该告诉我可以把它晒干泡水和泡酒。于是，我又成了翻晒刺梨的一把能手。后来，又有商贩来收购晒干的刺梨。不用说，我又卖力地采摘和翻晒刺梨。尽管价钱很低，但我还是干的乐此不疲。有一次，卖了刺梨的钱还割了两斤猪肉来全家吃了一顿。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觉得那是清贫却幸福的时光。

现在，进入了城里工作的生活，见到刺梨的时候越来越少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秉性也越发的收敛沉积，曾经满身的“刺”仿佛瞬间销声匿迹了，就像刺梨的谐音（刺离）一样。刺离，刺离，离了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