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日夜里入梦,梦到江湾钓鱼情景。对于我来说,少有记住梦中内容,这次例外。梦中,夕阳余辉映照水面折射出倒影,岸边的垂柳在轻微摆动,鱼儿时不时跃出水面,燕子在水面上低飞觅食,平静的江水给人无尽遐想,一位老翁坐在岸边小凳上把着鱼竿盯着鱼漂。</p><p class="ql-block"> 美妙的构图,唯美的画面。</p><p class="ql-block"> 抬头望去,远处的情景在慢慢放大,那个钓鱼老翁的面容在不断改变,几次变化后最后定格。仔细端详,那个老翁竟然是自己。哎,自己看自己的感觉真好,这与照镜子有所不同,真实感更强。我正在想事,手中的鱼竿梢部被拉动,这是鱼咬钩了。我回过神将鱼竿往回轻轻一带,感觉杆梢很沉,内心窃喜。哎,这鱼劲真大,我反复多次才将鱼溜到岸边,用抄网由鱼的尾部入水抄向头部,将鱼提到岸上,摘取鱼钩、将鱼放入渔获。哇,这是我今晚收获的第三条够斤两的鲤鱼。</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间,身边先后来了两位同龄钓鱼者,他们的举止谈吐优雅,他们的钓鱼装具也不错。他们将钓位选在我的左右,麻利的测水深、调水漂、拌饵料,一个劲的紧忙活。准确地说,那个瘦瘦的高个子,动作很娴熟、显然是个钓鱼老手,只是少言寡语了些;那个较胖的高个子很健谈,蛮有文艺范,只是钓鱼手法笨拙些。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得知,他们都曾在部队工作过二十多年,议论内容多与部队生活相关。说话间,他们已经甩杆入水,不一会就钓上好几条鱼,钓上多少鱼不打紧,关键是他们两人每人都钓上来一条两斤多重的金锦鲤鱼。这就让我不解了,松花江里哪来的金锦鲤鱼?</p><p class="ql-block"> 在我惊诧时,这两人的面部也发生了变化,那个瘦些的同龄者变成小学同学阿武的模样,那个胖些的同龄者变成小学同学阿宁的模样。哎,太不可思议了,我们三个小学同学居然在江湾钓鱼时再次相遇了,我们的面容还可以变化?</p><p class="ql-block"> 在我再次惊诧时,梦醒了;在我再次惊诧时,眼前的一切都不见了。哇,这竟然是一场梦、这真的是一场梦。哎,激动的心情一时无法平复;哎,再次入睡已然不可能,最好的选择,就是任由思绪自由驰骋。那一刻,我的思绪回到了六十年前夏季的那天,我们三个小屁孩瞒着家长、相约到江北小木桥处钓鱼,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今早起来,我与老伴分享了梦里的奇遇,她也感觉这个梦十分奇葩。随之,我求老伴与我同去当年钓鱼的地点,去寻找当年那份童趣,找回梦境那份感觉,老伴应允。</p><p class="ql-block"> 这个小木桥,位于哈尔滨江桥北端附近,如果从江桥南侧走过去得四十多分钟,若两个七十多岁人走过去时间会更长、会感觉更加疲惫,为此,我与老伴打算乘出租车前往。在截停一辆出租车时,开车师傅听到报出地点后告诉我,乘公交车去那里十分方便,多路公交车在原小木桥那里都有站点,无需打车。在我疑惑这位出租车师傅为何放弃生意、为何为我着想省钱时,这位出租车师傅说,他的父母年龄与我相仿,平时十分节省,出门从来不打出租车,他是从父母角度考虑,为我给出乘公交车建议。听到这里,我向这位出租车师傅表示谢意,并请他代向父母问好。</p><p class="ql-block"> 听从出租车师傅的建议,我与老伴在居住地附近找到去江北公交车的站台,等了一会就来车了,上车后发现居然还有空座,行车时间不长就到了原来小木桥附近,这里确实有公交车站点,只是小木桥已然被拆除、被水泥桥替代。</p><p class="ql-block"> 抬头望去,我们当年钓鱼的位置清晰可见,那里依然有人在钓鱼,而且人还不少。我与老伴步行到那里停下脚步,低头去看那些钓鱼者的渔获,鱼儿虽然个头小了些,数量还是可以的。也许有些走累了,也许是被钓鱼场地气息感染,我拽着老伴坐在那块沙滩上休息,闭上眼睛回想着往事。</p><p class="ql-block"> 那年,我们只有11岁,同在霁虹小学住校班一个宿舍住。当初,提出钓鱼主张的是阿宁,他说家里有现成的钓鱼装具,只需要带些吃的东西即可,确定时间是七月的第一个周日。提前一天,我们都各自做好准备,并嘱咐哥哥、姐姐帮助打掩护。第二天,我们如约按时来到江桥南端上桥处汇合,并将阿宁的钓鱼装具分成三份分别背上,踏上铁质江桥向江北行进。那时候,我们还是小孩子,感觉那座江桥特别长,总也走不到头。无奈,只好低着头数木方数量,不知不觉就走出了铁桥,又步行了一会就来到小木桥处,到了地方我们累得直接躺在那处沙滩上,再也不愿意起来。给人的感觉,我们不是来钓鱼的,而是徒步旅行累着了。休息了一会,我们还是极不情愿的装配钓具,拿着铁锹去挖蚯蚓,一切准备就绪,三把鱼竿同时甩到江中,静等鱼儿上钩。最先钓上鱼的是阿宁,钓上来的是杂鱼嘎牙子,之后他再没钓上鱼来;我与阿武手忙脚乱忙活了半天,虽然也有鱼儿咬钩却没有钓上来。约莫过了三个小时,我们都没有钓上鱼来,耐心似乎被磨没了,只好将鱼竿收回装入装具,感觉回去时间还太早,只好闲聊来打发时间,同时,各自拿出食物就餐。说实话,那时候我们三人午餐十分简单,每人只带了一块烧饼,没有副食。</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们闲聊的内容很广泛。我们先是聊了在学生宿舍门上放盆水搞恶作剧那件事,阿茂的本意是想让晚回来的阿林被浇,结果那盆水浇到来查寝、管生活的大杨老师头上。结果,大杨老师很快查出来恶作剧的主谋,我们三个胁从犯也被迫检讨。向老师告密者是谁,我们一番争论得出结论;在聊到班级间那次足球比赛时,阿宁说他亲眼看到阿江踢足球时舌头被咬原因,是因为他接球前有伸舌头习惯,仔细想想,阿江每次接球前确实有伸舌头习惯;在聊到阿林剪纸绘画传遍全校之事时,我们都感到很兴奋,阿林为班级争得了荣誉。说实话,,阿林如同神笔马良,随手一画、就成为剪纸绘画的精品,不少高年纪的同学课间休息时都会前来求画,就连教图画的黄老师都夸阿林有绘画天赋;在聊到同学阿博放在书桌里早餐奶费丢失一事时,我们还是相信多数同学的推测,是阿丽拿走的这份钱(五十年后证实阿博那钱不是阿丽拿走的);当阿宁提到职业规划时,我们三人异口同声表示会去当兵,完成保家卫国使命,也就是在那一刻,在我们三个小孩子心中,确定保卫祖国的信念。</p><p class="ql-block"> 突然,我们看到有人在江湾中捞江蚌,而且是个头很大的那种江蚌,钓不着鱼捞些江蚌回去也不错啊。我们说干就干,三个人没有过多思考,脱掉衣服就先后下了水,当时,相互没有询问是否会水。还好,我们都会水,两米水深对我们来说不算啥。只是没想到,水下江蚌太多了,一次下水只能挖两个江蚌,挖再多也无法带出水面 。随着我们一次次的下水,岸边江蚌堆成小山,这时候我们才想到这么多江蚌如何带走问题。依然是阿宁给出好的意见,去掉外壳,只带里面的蚌肉回去,这样就减少了重量,我们就近找来石头砸江蚌,将江蚌肉装满了一水桶,我们又找来一个木棍,三个人轮换着往回挑。来的时候觉得很累,往回走时感觉更加疲劳。特别是在江桥上抬着满桶的江蚌,真的是压肩膀疼。也许是劳累的缘故,回程中我们的话都少了,脚步幅度也小了,心里恨不得飞回南岸。还好,晚上五时我们终于到达了南岸,走下江桥那一刻,自己感觉都要瘫倒了,为了不丢面子咬牙坚持,我想阿武、阿宁也是如此。我们将江蚌肉分成三份,我与阿武没东西装江蚌,只好脱下来半袖衫装江蚌,光着身子往家走。要知道,那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手里没有钱,路再远也得靠步量,我与阿武搭伴走了半个小时、我又独自走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家里;阿宁与我们不同路,据他后来说到家比我们还晚,因为他还要背钓鱼装具,阿武到家比我与阿宁都早些。我到家后,累得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带回来的那些江蚌一部分被妈妈用韭菜炒着吃了、另一部分让妈妈送给邻居家了。只可惜,我那件半袖衫废了,妈妈洗了好半天都没洗出来。对了,江蚌肉还是很好吃的,我醒来后,妈妈给我留的那盘韭菜炒江蚌全让我吃掉了。</p><p class="ql-block"> 这次,我与老伴从小木桥处返回前,我分别给居住在南方不同地方的阿武、阿宁打去电话,相约再次相聚的时间与地点,我还把我做梦的内容告诉给他们。他们听后都希望我把这段内容记录下来,毕竟,这段梦与我们曾经的交往有关,记录了我们延续半个世纪的同学情谊。</p><p class="ql-block"> 回程乘车中,老伴悄悄地问我:“你们同学情义维系半个世纪确实不容易。现在人都老了,行动都困难了,就连发个微信都费劲了,以后靠什么来维系这份情感呢?”我回答她:“同学六十年友情的保鲜,靠的是真诚、靠的是信任、靠的是相互惦念、靠的是心心相通。即使是平时不联系,依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里,我与老伴都感觉身体疲惫,晚饭随便对付点吃了,之后就都躺在床上。我想起这些年同学多次聚会的趣事,我想起这些年从书信联系、手机联系再到微信联系的变化,那些场景都是我们友情的见证。想来,今后相聚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通话的频次越来越少了,毕竟是年龄不饶人啊,毕竟身体状况大不如从前。只是我记得:这份同学情,真的很重要;这份回忆,真的很有意义。</p><p class="ql-block"> 我们约定:到那时候,一起去梦境中那处江湾继续钓金锦鲤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