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微歙县文房收藏梁海波深耕文房器二十余载。南宋眉纹方池歙砚·眉纹漂亮,质地不错,是宋代的典型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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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这方砚,我初见时便停了手。深灰的底子上浮着几道浅色眉纹,像山间晨雾里隐约的远岫,不张扬,却自有筋骨。墨池是端正的门字形,刻得利落,稍显粗放,可正因这份不加修饰的朴拙,倒透出南宋匠人手底的真气——不是后世那般精雕细琢的巧,而是心手相应、一气呵成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它静静卧在白底上,右上角的墨池如一方小窗,框住半寸墨色光阴;砚堂开阔,石纹蜿蜒,几道打磨痕横斜其间,像是多年摩挲留下的低语。梁耕老师说,这砚他收了二十多年,常在灯下摩挲,不为炫藏,只为那眉纹一脉,清而不浮,润而不滑,是歙石里难得的“活气”。</p> <p class="ql-block">换了个角度,墨池挪到了左下,砚堂更显宽厚。眉纹也跟着流转,忽浓忽淡,如烟似黛。石面微有磨损,不是残破,倒像书生袖口磨出的毛边,是时间与墨香共同养出来的温润。梁老师笑言:“工是粗了些,可粗得有骨头,不软、不滑、不油,正配得上眉纹的清刚。”</p> <p class="ql-block">他托砚的手很稳,指节微粗,掌心有薄茧——那是二十年翻检、擦拭、试墨、养砚磨出来的。砚色青灰,石筋泛着黄褐,边缘还留着一点石皮,未全剔尽,反倒添了山野之气。墨池方正,砚堂平阔,不争巧,只守本分。我伸手轻触,凉而微涩,像摸到了一段未被讲完的旧事。</p> <p class="ql-block">侧光一照,石质的粗粝便活了过来。不是砂砾硌手的糙,而是山岩经年风化的韧。墨池边沿有手工凿痕,深浅不一,却自有节奏;砚堂上几星白渍,是旧墨干涸后留下的印子,不碍眼,倒像砚自己记得的某次酣畅淋漓的书写。</p> <p class="ql-block">翻过来看背面,方正厚实,无雕无饰,只余深灰石色与细密斑点,如夜空微星。没有墨池,没有铭文,甚至没有落款,却比任何题跋都更沉实——它本就是一块山骨,被匠人凿开,又被文人用熟,最后成了梁耕老师案头二十年不离的知己。</p> <p class="ql-block">若恰逢雨后,砚面微润,眉纹便浮出水面似的,黄褐石筋在光下如游丝轻颤,墨池里水光一漾,整方砚仿佛活了过来。梁老师总说:“好砚不靠亮,靠润;不靠工,靠气。”这方眉纹歙砚,眉是山眉,气是宋气,润是岁月之润。</p> <p class="ql-block">他托砚的手势没变,只是砚面更亮了些,是常年研墨、摩挲、呵气、拭尘养出来的幽光。眉纹在光下舒展,深灰底子泛出墨玉似的沉静。工虽粗,却粗得坦荡;石虽老,却老得精神。二十多年,它没变成橱中摆设,而是一直在用——用得温润,用得踏实,用得像一句没说完却始终在心头的话。</p>